第241章 又生变故
    李知涯掏出怀钟。

    指针清晰指向九点十五分(亥时一刻)。

    他示意身旁的耿异、吴振湘等人,原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营房内的灯火渐渐暗淡下去几盏,喧闹声也变成了零星的嘟囔和越来越响的鼾声。

    白班劳累的以西巴尼亚士兵和部分玩累了的辅兵,开始沉入梦乡。

    怀钟的指针,终于咔哒一声,重叠在了九点半(亥时两刻)的位置。

    “啪!”

    李知涯猛地合上怀钟盖,塞回怀里。

    眼中的疲倦尽数扫空,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低吼一声,如同压抑许久的雷霆:“打!”

    “咻——!”

    尖锐的口哨声骤然划破寂静的夜空,从三个方向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瞬,杀机爆裂!

    “砰!”“砰!砰!”

    东西两侧的窗户在同一时间被粗暴地撞碎!

    黑洞洞的铳口探入,火光喷吐!

    北面的木墙被耿异一脚踹开一个大洞,他魁梧的身躯如同煞神般堵在洞口,手中长铳轰然鸣响!

    营房内瞬间炸锅!

    睡梦中的守卫被惊雷般的铳声和同伴的惨叫声吓醒,懵懂茫然。

    正所谓:火铳一响,爹妈白养。

    一个以西巴尼亚士兵刚从吊床上坐起,手还没摸到挂在床头的火铳,一颗铅弹就精准地穿透了他的脑壳,红白之物溅了隔壁床铺一脸。

    掷骰子的那几个,还保持着弯腰捡钱的姿势,就被从西窗射入的排铳打成了筛子,铜钱和骰子叮当落地的声音被铳声彻底淹没。

    抱着酒瓶唱歌的家伙,歌声戛然而止,酒瓶炸开,混合着玻璃碎片和他的牙齿,糊了满墙。

    传看春宫图的几位更惨,耿异冲入屋内,手中长铳一个抡扫,沉重的铳托狠狠砸在其中一人的太阳穴上,发出闷闷的骨裂声。

    另一人刚抽出腰刀,曾全维鬼魅般贴近,手中那柄二连发手铳几乎顶着他的胸口扣动扳机——

    “砰!砰!”

    两团血花爆开,那守卫瞪着眼,软软倒地。

    火铳的轰鸣、刀斧劈入骨肉的闷响、垂死的哀嚎、惊惧的尖叫……

    各种声音在狭小的营房里疯狂碰撞、发酵。

    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战斗狂暴而高效。

    几分钟。

    仅仅几分钟。

    营房内的声音迅速平息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来自胜利者。

    而二十名留守的土著辅兵和十名以西巴尼亚士兵,全数变成了扭曲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吊床、赌桌和地上。

    鲜血浸透了粗糙的木地板,缓缓流淌。

    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惊动正在奴隶围栏附近值夜的那十名土著辅兵。

    “营房!营房出事了!”

    “敌袭!快!过去看看!”

    他们惊慌失措地叫喊着,端着那十杆火铳,在南墙火盆跳动的光芒照耀下,笨拙地寻找着掩护。

    一边探头探脑,一边小心翼翼地朝着营房移动。

    他们的队形散乱,动作慌张,缺乏任何有效的战术素养,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笑。

    但他们移动的方向,正好将自己暴露在了营房胜利者的枪口下。

    “自由射击!”李知涯冷声道。

    早已在窗口、门边架好火铳的突袭队员们,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啪!”

    几声铳响过后,三名辅兵应声倒地。

    另外两人惨叫着捂住伤口滚倒在地。

    剩下的五名辅兵彻底被这精准而致命的打击吓破了胆。

    他们发出一声惊恐的呐喊,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中的火铳。

    甚至有人慌乱地脱下自己的白色裤衩,拼命挥舞起来,用带着哭腔的土语高喊:“投降!我们投降!别开枪!”

    他们一个个高举双手,颤抖着从藏身处走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战斗结束。

    李知涯没有丝毫大意。

    他命令道:“把他们捆结实了!”

    寻经者中分出六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将这些降兵捆得像待宰的猪猡,扔在墙角看守起来。

    “吴香主,带人去解救奴隶!拿到钥匙,打开围栏!”

    “是!”吴振湘领着几个人,迅速冲向不远处的奴隶围栏。

    很快,那边传来了激动的呜咽和钥匙开锁的哗啦声。

    李知涯自己则带着耿异、周易等人,快步走到营房南墙下。

    那四门冰冷的、铸造粗糙但足以屠杀密集人群的安南小炮,静静地蹲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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