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紧了破旧的道袍。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巨树,又瞥了瞥玄虚,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无量天尊!玄虚师傅,你倒会打机锋。
但贫道以为……不论是那阿萨华纳,还是帝释阿修罗……”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巨树,投向更深邃的虚无,“在真正的‘真人’眼中,不过是两窝争食腐肉的蝼蚁罢了!”
他这话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让离他近的几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比这山间的风更冷。
“好了!神也好,魔也罢,树根下的龙啃不啃得断,眼下都跟老子无关!”
李知涯粗暴地打断了这越来越玄乎的讨论。
他敏锐地察觉到,灵鸮水赋予的灰白视野正开始像退潮般迅速黯淡、模糊。
那庞大、清晰、令人心悸的“世界之树”景象,正如同消散的冰雪,一点点从他们的视觉中剥离、消散。
“小周!”他低喝一声,“把罗盘调到艮位,收起来吧!”
周易如梦初醒,打了个寒颤。
这才感觉到自己裸露在寒风中的双手几乎失去了知觉,指尖痛痒麻木——
这正是冻疮的前兆。
他慌忙应了一声:“是!”
哆哆嗦嗦地罗盘艰难地拨到代表“艮”(山,止)的方位。
当指针咔哒一声归位,枢机本身那因坤位感应高浓度净石而产生的刺骨寒意竟真就迅速渐弱。
他不敢怠慢,赶紧把这宝贝疙瘩塞回垫了棉絮的背篓深处,用力搓了搓快冻僵的手,哈着白气。
几乎就在周易收起枢机的同时,最后一丝灰白彻底褪去。
黑暗如同厚重的幕布重新笼罩山坳。
那通天彻地的晶莹巨树、盘绕地底的发光根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只剩下黑黢黢的山峦轮廓、呼啸的寒风和被薄霜微微反光的崎岖地面。
仿佛刚才那震撼灵魂的一幕,真的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只有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以及大衍枢机坤位曾有的强烈感应,无声地证明着刚才所见非虚。
李知涯第一个彻底回归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