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顿,目光锁住威廉,“只要能在下次靠岸前,确保我们在船上安全。靠岸后,我们自由下船即可。仅此而已。”
“报酬?”威廉像是才听见这个词,眼神微微一动,焦点从虚无中收回来,落在李知涯脸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指节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收紧、松开。
船舱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江水拍岸。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过了好一阵,就在耿异忍不住要开口催促时,威廉终于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他放下杯子,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好。”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带着一种思虑结束后的清晰,“只要你们遵守船上的各项规章制度……至于报酬……”
他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试图找回一点商人的本色,“也是可以争取一下的——只要你们别拿火铳指着船上任何人。”
李知涯紧绷的肩线微不可查地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成交。”他伸出手。
威廉看着那只手,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用力握了上去。
冰冷,粗糙,带着搏命后的余温。
交易达成,代价未知。
所幸,命运在码头留了一丝缝隙。
当威廉领着四个穿着粗布短褐、刻意压低头颅的“新雇杂役”再次来到黄浦江码头时,那个曾与“锦衣卫番子”李知涯攀谈过的小吏并未当值。
或许是换班,或许是老天爷暂时打了个盹。
守卫的番役对威廉这位常来常往、出手还算大方的谙厄利亚商人并无过多盘查,目光在四个低眉顺眼的汉子身上草草扫过,便挥手放行。
李知涯踩上“金鹿号”那厚重、带着海腥味和桐油气息的甲板时,才真正感觉到一丝脱离虎口的实感。
脚下的晃动不再是运河漕船的轻摇,而是带着大洋深处力量的、沉稳而广阔的起伏。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满脸雀斑、神情严肃的三副和一个操着浓重闽地口音的翻译,向他们强调着如下三点——
规矩,规矩,还是他娘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