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逢七必变
    就在李知涯思虑重重,感觉那血色灯笼的光晕快要把自己脑子也染红时。

    旁边一直沉默观察的钟露慈忽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到眼下为止,”她指了指李知涯把枢机揣回怀里的位置,“你用这东西,几次了?”

    “几次?”李知涯一愣,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纷乱的思绪。

    他掰着沾满泥灰的手指头,皱着眉开始回忆——

    第一次……在义庄太平间那臭水瓮里捞上来,用它砸晕曾秃子前……

    泽地萃变天水讼。近险脱险见真义?

    算是指了条活路。

    第二次,为了踩愿花仓的点,震为雷变风泽中孚……

    结果把我指去了烟花巷,也算歪打正着得了消息。

    第三次,愿花仓里头,黑灯瞎火,它嗡嗡响,衍化了个什么索水珠……

    第四次,东岳庙降伏曾秃子前,闲得无聊试试,艮为山变山火贲……

    然后?然后曾秃子就倒了血霉,被我开了瓢。

    再后来……

    在家养伤那几天,用它捣鼓衍化物,无名灰、玉花膏……

    嗯,这算一次还是两次?

    算一次吧!就为了弄出点东西。

    接着就是刚刚在义庄后院,被厂卫那帮鹰爪子堵门,耗了最后一点业石。

    泽地萃变雷地豫……

    西逃两刻再折返,嘿,还真溜出来了!

    当然也多亏钟露慈解得快。

    然后就是刚才,用她给的那袋子肾脏舍利子……

    坤为地变雷地豫。

    结果钟娘子告诉我,要“括囊”,别动?

    他数完,看着自己脏兮兮的七根手指头:“喏,算上家里试验那回,拢共七次。

    要是把两样‘衍化物’分开算,那就是八次。

    咋了?这玩意儿还讲究个‘七上八下’?”

    钟露慈听完,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暮色中她的侧脸显得有些凝重:“《易》理有云:‘三生万物,逢七必变,九九归一。’”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研习经典的笃定——

    “万事万物,皆循其道。

    六爻轮转,方成一卦,此谓圆满。

    而‘七’之数现,则意味着圆满已破,变故将生。

    天道如此,器物……

    或亦难逃其律。”

    “变故?”

    李知涯心头一跳,像被蝎子蛰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从上上次开始,或者更早(也许还要从原主人徐正明开始使用时算起),它……它就不准了?!”

    他下意识捂紧了怀里的枢机,黄铜罗盘硌得他生疼。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

    “可刚才在义庄,它明明准得离谱!要不是它指路,咱俩现在指不定在哪间刑房里啃烙铁呢!”

    钟露慈轻轻摇头,月色在她眸中投下清冷的光:“我也不敢确定。倪先生说过,衍化推演之道,玄之又玄,变数无穷。

    或许只是效力衰减,或许……

    是它自身开始偏离‘常轨’。总之——”

    她看向李知涯,眼神带着提醒:“事关重大,你最好……慎重决断。”

    慎重决断?

    李知涯只觉得一股邪火混着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慎重个屁!

    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前有狼后有虎,脚下石头还在松动!

    他猛地深吸一口夏夜闷热的空气,强迫自己那快要被疑惧和焦虑搅成浆糊的脑子冷静下来。

    不能慌!慌就真掉下去了!

    得好好捋一捋!

    如果……

    如果这破罗盘它娘的就是个言出法随、百试百灵的超级预言家呢?

    那没说的!听它的!

    现在立刻、马上、头也不回地滚回家!

    把门栓死,钻进被窝,当个缩头乌龟!

    至于万盏轩?

    耿异那大个子,加上张静媗那鬼精鬼精的丫头,还带着一帮半大小子。

    少他李知涯一个,饭照吃,酒照喝,顶多骂两句“李知涯这孙子放咱们鸽子”。

    反正也不是他请客,不心疼!

    这是其一。

    那些怀疑他跟“寻经者”不清不楚的厂卫番子,看他这“关键人物”没露面,会怎么想?

    大概率会觉着“大鱼还没咬钩,小鱼小虾先养着”。

    按兵不动,放长线!

    那张静媗他们就能安安稳稳吃顿饱饭,说不定还能打包点剩菜。

    这是其二。

    听起来很美?

    美个屁!

    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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