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有锅没米
    火铳呢?

    老子的双管火铳呢?

    李知涯汗都下来了!

    短暂的恍惚后才想起来——

    已经还给曾秃子了。

    这会儿手头只有火药和铅子,如同巧妇只有米却没有锅!

    我真是曹乐!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李知涯几乎以为心脏要停止跳动时,外面搜寻的声音渐渐稀疏、远去。

    隐约传来那个领头的、带着明显怒意的训斥声:“废物!连两个大活人都找不到?要你们何用!撤!回去再想办法!”

    脚步声终于彻底远去,周遭只剩下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以及两人粗重压抑的喘息。

    两刻钟到了吗?

    李知涯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看向钟露慈,用眼神询问。

    钟露慈咬着下唇,用力点了点头,眼中也带着劫后余生的不确定。

    李知涯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拨开头顶的枝叶,向外窥探。

    夕阳几乎完全沉入地平线,只留下天边一抹暗红。

    荒草丛生,晚风闷热。

    周围,空无一人。

    追兵,真的散了!

    他刚想松口气,旁边却响起钟露慈刻意压低、带着警惕的声音:“那些鹰爪子……真走了?”

    她不知何时已挪开几步,和他拉开了一个微妙的、随时能转身就跑的距离。

    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锐利地审视着他,像在验看一块可疑的矿石。

    “你……究竟犯了什么事?能让北镇抚司的番子这般死咬不放?”

    李知涯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钟娘子,你看我这样子……”

    他指了指自己破旧的短褂、沾满泥污的脸和那条刚好没多久、看着还有点别扭的左腿,“像是能犯得下什么惊天大案的人吗?”

    钟露慈没说话,目光在他脸上逡巡。晚风卷起她撕裂裙摆的布条,气氛安静得只剩下虫鸣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声音。

    许久,她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点了下头。

    “……”

    李知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姑娘,实诚得有点扎心啊!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干巴巴地说:“咳……像不像放一边,但我发誓,至少暂时,真没犯过够格让厂卫倾巢而出的大案!”

    钟露慈似乎没听进去,目光有些失焦,怔愣地望着天边那最后一点残红。

    片刻后,她像是下了决心,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既然没事了,我先回去了。”

    她下意识想迈步,低头一看,才猛地惊觉裙裾撕裂,半截白皙的小腿暴露在闷热的晚风中。

    “呀!”一声低呼,她慌忙用手去遮掩,脸颊飞起两团红晕,又羞又恼地瞪向李知涯。

    那眼神像是在说:要不是你拽着我跑,会这样?

    李知涯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那截在暮色中格外显眼的小腿吸引过去。

    啧,线条真匀称……

    他脑子里刚冒出点不合时宜的念头,立刻被一股更强烈的警醒抽了回来——

    蠢!太蠢了!

    他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嘴巴子!

    那些厂卫的盯梢,搞不好从他和耿异在西门桥撂地摆摊卖“玉花膏”那会儿就开始了!

    不久前在义庄院门口,他跟钟露慈交谈时还想到,朝廷很可能早就摸清了净石衍化物的性质!

    曾秃子也说过锦衣卫千户朱伯淙是为追查“寻经者”来的山阳!

    结果呢?他李某人竟伙同耿大个子,把能瞬间治愈刀伤的“玉花膏”当街叫卖,引得百姓疯抢!

    这不是作死是什么?简直是举着喇叭对着厂卫的耳朵喊:“快来抓我呀!我有问题!”

    如果这帮鹰犬真是冲着“玉花膏”盯上他的……

    那另一路呢?耿异和张静媗呢?

    他们现在可是在万盏轩!

    张静媗手腕有伤,耿异那家伙看着猛,可面对阴险狠辣的厂卫……

    “我得赶紧去万盏轩!”

    李知涯脱口而出,拔腿就要往城里冲。

    刚抬腿,又硬生生刹住。

    不对!

    他这一头撞过去,算什么?

    送货上门?

    自投罗网?

    给厂卫的业绩增资添彩?

    厂卫可不是那些混日子的衙役!

    衙役是本地的,油滑,好糊弄。

    厂卫?

    那是专业搞“大记忆恢复术”的专家!

    被他们逮进北镇抚司诏狱,一整个套餐下来,他李知涯高低也得被安上个“寻经者”中层骨干的头衔,然后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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