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府署谋划
    为什么是一只眼?

    因为它的主人,北镇抚司百户,“追风炮”马天翼,早年玩火器玩脱了,崩瞎了一只。

    剩下一只,看人更毒,更狠。

    与此同时,淮安府署,后堂。

    气氛凝重。

    熏炉青烟袅袅,也驱不散堂内的沉闷。

    上首端坐着辽阳侯、北镇抚司千户朱伯淙。

    一身玄色暗云纹锦袍,面容俊朗,气质矜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块温润羊脂玉佩。

    下首坐着淮安知府汪大人、山阳县卫知县等人。

    座位排布微妙,汪知府虽品级高,座位却略偏下,无形的压力来自朱伯淙那“皇族”加“侯爵”的双重身份——

    皇族血脉虽稀薄如路边野草(宗室百万,早不值钱),但这世袭的爵位和握在手里的北镇抚司权柄,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窃贼既已打草惊蛇……”

    朱伯淙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短期内必如惊弓之鸟,不敢妄动。

    然,其能潜入甲壹仓,炸锁开箱,定是谋划多时,所图非小。

    岂会轻易放弃?”

    他端起青花盖碗,轻呷一口,动作优雅:“故,本官以为,当行‘温水煮蛙’之策。”

    汪知府捻着胡须,面露思索。

    “先大张旗鼓,增兵布防!

    出入内城门者,无论官民,一律详录在册!

    声势要足,要让那贼子觉得,此刻动手,十死无生!”

    朱伯淙放下茶碗,碗盖与杯沿轻碰,发出清脆一响。

    “待其惊惧蛰伏,我等便……‘慢慢’撤去新增守卫,‘缓缓’放松盘查。

    一切要做得自然,要让其以为风声渐松,机会重现。”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实则在此期间,原本仓廪守卫、城门司吏,早已陆续替换为我镇抚司与府衙亲信!

    待到一切‘恢复如常’之日,便是那窃贼自以为时机成熟,自投罗网之时!”

    汪知府沉吟:“侯爷此计甚妙。只是……这‘温水’要温多久?

    若要做得天衣无缝,诱其入彀,恐非三两月之功。

    时间拖得太久,府库开支、民情舆论,恐生枝节……”

    “汪大人!”朱伯淙目光如电,瞬间刺向知府,“三两个月,与将这伙胆大包天、意图动摇‘坤舆大造’根基的‘寻经者’连根拔起相比,孰轻孰重?”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迫感陡增:“今日嫌麻烦,明日他们便能闹出更大的乱子!

    毁掉更多的‘愿花仓’!那时,汪大人头上的乌纱,怕也难保其周全吧?”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诛心:“莫非……是大人任期将满,不愿节外生枝?”

    “侯爷明鉴!下官绝无此意!”汪知府额头瞬间见汗,慌忙起身拱手,“下官……下官唯侯爷马首是瞻!一切听凭侯爷安排!”

    “坐下。”

    朱伯淙挥挥手,恢复了那副翩翩公子的淡然:“出了岔子,自有本官担着。事情办好了,功劳簿上,自然少不了诸位的名字。”

    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是!是!侯爷高义!”

    众官连忙应和,心头一块大石落下,又悬起另一块。

    众人散去,后堂只剩朱伯淙一人,指节轻轻叩击紫檀桌面。

    一直如影子般立在大堂前侧阴影里的马天翼,这才无声地转进后堂,单膝点地:“禀侯爷。”

    “说。”朱伯淙没抬眼。

    “属下今日巡至南市坊口,见一蹊跷事。”

    马天翼那只独眼精光闪烁:“两个江湖卖艺的泼皮,当众演了一出‘大刀砍自己’的把戏。

    一人持刀自戕,血流如注,眼看活不成。

    另一人却掏出一盒莹白药膏,只抹了黄豆大小……”

    他描述得极快,将李知涯吆喝、耿异挥刀、血流成河、玉化膏神效、百姓疯抢的场景,简洁精准地复述出来。

    尤其强调了那药膏瞬间愈伤、光洁如初的神异。

    “……那药膏,属下瞧着,与禁中的‘生肌膏’,形貌功效,一般无二!”

    “生肌膏?”

    朱伯淙叩击桌面的手指猛地顿住,霍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那只原本摩挲玉佩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摁住了桌面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股克制的激动在他周身弥漫。

    “两个升斗小民……怎会有此物?难道……”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眉头紧锁,又缓缓摇头:“不对!若真是那伙‘寻经者’,得了如此紧要之物,岂敢如此堂而皇之,当街叫卖?唯恐天下不知?”

    他停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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