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江陵谐星
    刚才只是惊鸿一瞥,此刻近距离细看,更觉不凡。

    枪头那奇特的古剑造型,深邃的双凹槽,末端优雅的收束,尤其是与枪杆连接处的枪库上那五道黄澄澄的铜箍——

    四道在前,一道在后,箍身上的云纹在火光映照下流淌着细腻的光泽,透着一股子古朴厚重的匠气。

    “不简单啊……”李知涯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带着由衷的赞叹。

    这枪,放在过去,绝对是武将梦寐以求的利器。

    流浪汉正嚼着鱼肉,闻言含糊不清地应道:“当然不简单!

    这可是宝庆府最有名的铸剑大师,花了七七四十九天,用上好的镔铁,精心锻造的‘雷天枪’!

    传了三代了!”

    语气里带着自豪,随即又化作浓浓的落寞:“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李知涯好奇地问。

    “可惜现在……”流浪汉狠狠咬了一口鱼,仿佛在泄愤:“……现在他娘的全是火铳的天下了!

    砰!一声响,百步外就能要人命!

    谁还跟你玩刀枪棍棒、近身肉搏?

    功夫再好,一枪撂倒!”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去:“我们这些练家子,想找个看家护院的活儿都难。

    人太多了,光功夫好没用,还得会来事儿,会拍马屁……嘿!”

    他自嘲地笑了笑。

    李知涯听出点门道:“听起来……你倒像是干过?”

    流浪汉抹了抹嘴上的油,眼神有些飘忽,似乎陷入了回忆:“以前……在惠王府干过。江陵,知道吧?王爷的侍卫。”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像是憋不住笑的表情:“嘿……就是这张破嘴惹的祸。在王府里,听多了王爷的……嗯……糗事。

    有次喝多了,管不住舌头,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就秃噜出来了。

    得,王爷知道了,脸都绿了,二话不说就把我给撵出来了!饭碗砸喽!”

    “什么样的……糗事?”李知涯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藩王的八卦?这可是难得的消遣。

    流浪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儿。

    藩王嘛,啥没见过?啥没玩过?日子久了,就觉得无聊,总想找点刺激。

    我们这位惠王爷,就迷上了打猎!

    那是真上瘾,经常天不亮就带着人呼啦啦出城,不到天黑透绝不回来,十天半月王妃都见不着他的面儿。”

    他咽下最后一口鱼肉,舔了舔手指,继续道:“有一回,王爷又去打猎。

    可那天兴许是运气不好,或者累了?

    总之下午就早早回来了。

    回到府里,累得够呛,衣服都没换,就往卧房里那张大床上一躺。

    王妃正午睡呢,就躺在他旁边。”

    流浪汉的表情变得极其生动,模仿着当时的场景:“王爷躺下,迷迷糊糊刚想睡……忽然!听见床底下有动静!

    窸窸窣窣的……王爷也没多想,以为是王妃养的那只波斯猫‘小花’在下面玩呢。

    他闭着眼,伸手往床底下探了探,随口问:‘是小花吗?’小花挠了挠他的手心说……”

    流浪汉顿了顿,故意尖声细气地应道:“是我。”

    李知涯:“……”

    他足足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那声“是我”意味着什么!

    这他妈哪里是猫?这分明是……

    “噗——哈哈哈!”

    李知涯实在没忍住,爆笑出声,笑得牵动腿伤直抽抽,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那流浪汉,上气不接下气:“好……好家伙!原来你特么也是个谐星!”

    流浪汉对自己的讲述显然十分满意,看着李知涯那副“你逗我呢?”的表情,嘿嘿直乐,露出一口还算齐整的白牙。

    “笑啥?实话!”

    接着抹了把沾着黑灰的脸,总算想起自我介绍:“耿异,江陵人氏。刚让惠王府给‘拉黑’了,爹娘又走得急……

    啧,老家是待不下去了,寻思着东南富庶,就变卖了那点家当,揣着银两字画,奔这漕运总汇淮安府来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背井离乡的萧索,但很快又被一种“老子不服”的劲头取代。

    “谁成想,这鬼地方的漕帮,排外得紧!”

    耿异愤愤地一拍大腿:“愣把老子跟那帮‘野猪皮’丢一堆扛大包!

    老子能受这气?

    当场就跟管事的吵翻了,滚蛋!”

    钱袋眼见着瘪下去。耿异脑子一转,想起了包袱里那几轴字画。

    “当铺总认好东西吧?”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结果?”李知涯含糊地接话,心里已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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