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鬼市巧匠
    就在李知涯快要被这绝望的拥挤和污浊空气憋炸时,一个影子“哧溜”一下钻到他跟前。

    尖嘴猴腮,小眼睛滴溜溜转,像只刚成精的耗子。

    但奇怪,那眼神里没多少恶意,反而透着股机灵的市侩气。

    “这位爷!”声音又尖又活泛,“看您转悠半天了,寻摸啥宝贝呢?

    小的许猴儿,这鬼市地头熟!

    您想要啥,指个方向,包管给您找到又便宜又好的!”

    李知涯正被这鬼市磨得心烦意乱,兜里那点银子也烧得慌。

    花钱?解压!管他买点啥!

    “随便看看,有啥……新奇玩意儿?”他故作镇定。

    许猴儿小眼一亮:“嘿!您算找对人了!新奇?巧了!周哥那儿刚到一批硬货!保您开眼!这边请!”

    说着,灵活地在前引路,像条泥鳅钻开人群。

    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勉强能挡雨的破棚子下。

    摊子不大,但摆的东西,透着一股子冷硬的精致。

    摊主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身板挺直,眉眼端正,甚至算得上英俊。

    只是那神情,像块绷紧的钢板,严肃,认真,眼神里透着股与这鬼市格格不入的刚毅。

    像……像没被社会毒打透前的自己?

    李知涯心里莫名一动,好感顿生。

    “周哥!来生意了!这位爷想看点硬货!”许猴儿嚷道。

    那年轻人抬起头,目光像尺子,在李知涯身上量了一遍。没说话。

    “兄弟怎么称呼?”李知涯主动开口,带着点照顾生意的善意。

    年轻人开口,声音低稳:“鬼市上,都是鬼。”

    顿了一下,嘴角竟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像冰裂开条缝:“姓周,名易。”

    “周易?”李知涯一愣,乐了,“哪有人直接叫周易的?压不压得住啊这名字?”

    周易眉梢微挑,反问:“客官又叫什么?”

    “李知涯。”他挺了挺胸,“而知也无涯的知涯!”

    周易嘴角那点弧度似乎大了些:“您的名字……似乎也挺难压啊。”

    两人对视一眼。

    噗嗤。

    绷紧的气氛,像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松快下来。

    李知涯这才仔细看摊上的货。

    袖剑!寒光内敛,藏锋于鞘。

    袖箭!精巧如蜂刺。

    铁笔铳!粗犷致命。

    还有小半巴掌大的怀钟,齿轮咬合声清晰可闻……

    全是精巧的杀戮艺术!要命的玩意儿!

    李知涯的目光黏在那把袖剑上。好东西!

    自己那杆双管手铳,打两发就得装弹,遇上硬茬子,纯纯“秒男”!太没安全感!

    要持久!要硬气!

    “这袖剑……结实吗?”他拿起一把,掂了掂,入手分量恰到好处,质感极佳。

    但社会人的谨慎冒头:“材料?结构?别关键时刻掉链子,把自己手指头切了。”

    周易看着他,眼神里那股子认真劲儿更足了。

    他拿起另一把袖剑,手指在某个精巧的机括处一按一推,“咔哒”一声脆响,结构分解又瞬间复位,行云流水。

    “只管放心。”周易的声音带着一种匠人特有的笃定,“这是跟京师‘住坐匠’学的手艺。用料实在,结构经得起推敲。”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在陈述一个铁律:“平常做好保养,里面的机关,十年,都不会出问题。”

    京师住坐匠?!

    李知涯心头猛地一跳!像被电流击中!

    突破口?

    这感觉……比怀里那两颗大净石还烫!

    他强压下狂跳的心,捏着那把袖剑,故作随意地问,声音尽量不抖:“如此说来,周兄弟摊上这些……精巧家伙,都是你自己做的?”

    周易的目光扫过摊面,带着一种匠人对作品的天然审视。

    “除了这怀钟,”他指了指那枚齿轮咬合清晰的精致时计,“别的,都是。”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儿早饭吃了俩馒头”。理所当然。

    “好手艺!”李知涯由衷赞叹,大拇指恨不得翘到天上去,“徒弟都有这般巧夺天工的技艺,那尊师……想必更是神乎其技咯?”

    他小心翼翼地把“神乎其技”和“尊师”咬得格外清晰,像在敲一扇虚掩的门。

    周易嘴角那点冰裂缝隙似乎柔和了些:“客官谬赞。”

    他微微摇头,带着匠人特有的谦逊,又或者说是对技艺巅峰的敬畏:“我?不过把师父他老人家的本事,学了个两三成罢了。”

    两三成?就这袖剑的冷峻质感,这机括的清脆利落,才两三成?

    李知涯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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