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瞒天过海
    李知涯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胆大包天、近乎疯狂的念头蹦了出来!

    他猛地停下,忍着剧痛蹲下,手哆嗦着摸进谈彦威的腰带——

    把刚才那串黄铜钥匙,又原封不动地塞了回去!

    那动作快的,与其说还,倒不如说更像是又偷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和浑身的剧痛,拖着残腿,一瘸一拐地,竟然朝着……谈彦威的值班室走去!

    推门,闪身,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尽量不发出声音。

    值班室里,还是那股劣质烧酒、汗脚丫子和檀香混合的怪味。

    桌上那盏油灯还亮着,豆大的火苗跳动着。

    安全了?暂时的。

    李知涯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肺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不行!不能停!

    他咬着牙,挣扎着爬到桌子底下最暗的角落,掏出那杆还烫手的双管手铳。

    火药囊!铅弹!通条!

    东西都在怀里。

    时间紧迫!外面脚步声、呼喊声越来越近!

    他强迫自己冷静,双手稳得像当初在工坊里的调试手摇印刷机。

    科普视频里怎么放的来着……

    先倒火药!

    捏着火药囊,小心翼翼地往两个黑洞洞的铳管里倒。黑乎乎的药子,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量?凭感觉。

    毕竟这玩意都是从曾秃子手里抢来的,根本没说明书。

    倒多了?管他娘的!火力不足恐惧症犯了!

    接着是铅弹。

    圆溜溜、沉甸甸的小铅球。

    他掏出两张揉得发软的草纸,裁成小小的圆形,垫在铅弹下面,小心地塞进铳口。

    拿起通条。

    这根细长的铁棍,是压实的关键。

    他咬着牙,忍着左腿的剧痛,用身体压着铳管,双手握住通条,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无声地将铅弹和火药压实。铳管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不开玩笑,这动作要是从背后看,还真说不准是干嘛的……

    可李知涯这会儿真没闲心再想笑话了。

    很快汗水流进眼睛,辣得生疼。

    然后,打开铳管下方的药池盖板,往两个小小的引火池里,仔细地填满更细腻的引火药。动作轻得像怕惊醒魔鬼。

    最后,检查击锤。

    两个燧石夹子,弹簧绷得紧紧的。

    他用指甲抠了抠燧石,确保夹得死紧。

    好了!

    一杆重新填满死亡的双管凶器,再次回到了他手里。

    冰冷,沉重,散发着硝烟和硫磺的死亡气息。

    刚把手铳塞回怀里藏好——

    “老谈!老谈你个死猪!醒醒!出大事了!”

    “嗯……呃……谁……谁踢老子……”谈彦威的声音中透着茫然。

    紧接着“嘭”的一声——

    值班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了!

    两个守卫抬着一个人冲了进来。

    抬着的那个正是林仲虎!

    脸上糊着一片焦黑和血迹,像块烤过火的叫花鸡。眼睛紧闭,但胸膛还在微弱起伏。没死!

    “放这儿!快!放老谈床上!”

    守卫七手八脚地把林仲虎抬到值班室角落那张简易板床上。

    “老谈!这谁?!”一个守卫眼尖,看到了缩在桌子阴影里的李知涯,警惕地按住了腰刀。

    谈彦威的酒瞬间醒了大半,冷汗唰地下来了。

    他看看李知涯,又看看床上生死不知的林仲虎,再看看凶神恶煞的守卫,舌头都打了结:“表……表弟!这是我乡下……乡下刚进城的远房表弟!

    下午……下午才来投奔!没地方落脚……就……就在我这凑合一晚……

    我……我发誓他一直在屋里睡觉!”

    李知涯适时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恐惧、茫然和乡下人特有的拘谨,恰到好处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带着点抖:“几位……几位官爷……出……出啥事了?”

    演技?李知涯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演,能拿大明朝奥斯卡!

    “官爷?我们可不是什么官爷。”

    守卫狐疑地盯着他,又看看他一身沾了灰土的细布褂子(刚才摔的),再看看他那条明显不自然弯曲的左腿(摔的加棍子抽的)。

    “妈的!那贼挨了老林一棍子!腿肯定瘸了!”

    另一个守卫看着林仲虎的惨状,咬牙切齿地骂:“别管这乡巴佬了!老谈,看好你表弟!别添乱!”

    他指着李知涯,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你!搭把手!看着点老林!给他擦擦脸!我们去追那挨千刀的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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