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愿花大仓
    愿花仓。

    内城西南角。高墙大院,黑沉沉的像座堡垒。

    墙头插满碎瓷片,月光下闪着寒光。

    两扇包铁大门紧闭,只留旁边一道小侧门,透出昏黄的光。

    空气里那股类似檀香的奇特味道,在这里浓得化不开。

    谈彦威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但腿肚子还在哆嗦。

    他走到侧门前,敲了敲。

    一个小窗口打开,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胖脸。

    “老谈?咋才来?酒味这么冲?又灌猫尿了?”

    门房老头嘟囔着。

    “王……王伯……别提了!”

    谈彦威努力挤出点笑,指了指身后的李知涯:“碰上个远房表弟。乡下刚进城,非缠着我来开开眼……拗不过……”

    门房老王浑浊的眼睛在李知涯身上扫了扫。

    油头粉面(菜籽油反光),细布褂子(浆洗得发硬),看着倒真有几分像乡下自耕农。

    “你这……难办啊……”老王拉长了调子。

    “好办、好办!”谈彦威赶紧从怀里摸出一吊铜板塞进去,“就一会儿!带他院里瞅瞅,绝不进库房!回头……回头请您老喝酒!”

    老王掂了掂铜钱,哼了一声,小窗口关上。里面传来拉门闩的声响。

    吱呀——

    侧门开了条缝。

    “快点!别磨蹭!”老王在里面低吼。

    李知涯赶紧跟着谈彦威挤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檀香和某种冰冷金属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知涯后腰那片红疙瘩瞬间刺痒起来!

    院子极大,青石板铺地,光溜溜的。

    几盏昏暗的气死风灯挂在廊下,投下鬼魅般晃动的影子。

    四周是高大的库房,黑黢黢的,窗户紧闭,像沉默的巨兽。

    压抑,冰冷,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跟紧我!别乱看!别乱摸!”谈彦威声音发紧,像被人掐着脖子。

    他快步走向角落一间亮着灯的小屋。

    值班室。一股劣质烧酒和汗脚丫子混合的怪味。

    谈彦威一进屋,就像被抽了筋,瘫坐在一张破椅子上,抓起桌上的酒壶又灌了一口,压压惊。

    “你……你就在这待着!”

    他指着墙角一张条凳,喘着粗气:“千万别出去!等我……等我清点完库存,对完账……”

    他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明天……明天早上换班前……我……我给你弄几块‘边角料’……够你回去显摆了……行了吧?”

    李知涯没吭声,眼睛却像探照灯,扫视着这间小屋。

    墙上挂着仓库平面图!钥匙串!还有……

    一本厚厚的《库存出入录》!

    发财?保命?

    倪先生的警告在耳边炸响——

    五行疫!活不过三年!

    这“净石”的奥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比倪先生……更等不起!

    谈彦威强撑着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册子和一串钥匙,摇摇晃晃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甲字三库……丁字七架……丙字……妈的……”

    门哐当一声关上。

    脚步声踉跄着远去。

    值班室里,只剩下李知涯一人。

    还有桌上那盏如豆的油灯,跳跃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安静得可怕。

    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坐不住!

    李知涯猛地站起来,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走到墙边,死死盯着那张仓库平面图。手指划过冰冷的图纸,最终定格在标注着“一等净石特储区”的库房位置——

    甲字一号库!

    图纸旁边,挂着一大串黄铜钥匙,每把都贴着小小的标签!

    他眯着眼仔细辨别,搜寻标着“甲壹”的那把!

    钥匙!

    谈彦威那串钥匙里,肯定有这把!

    刚才他拿走了?

    该死!

    李知涯深吸一口气,那浓郁的檀香味混着冰冷的金属气息,像刀子一样刮过喉咙。

    他侧耳倾听。

    外面,谈彦威那踉跄的脚步声似乎走远了……还隐约传来含糊不清的哼唱和……什么东西撞在架子上的闷响?

    酒精上头了?

    李知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轻轻拉开值班室的门。

    月光惨白,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远处库房巨大的阴影下,一个身影正扶着货架,摇摇晃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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