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暴徒问宝
    一个冰冷沙哑、带着浓重北方口音和赤裸嘲弄的声音,如同淬冰的刀子,突兀从院门阴影里刺来!

    李知涯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扭头。

    一个高大魁梧如铁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鬼魅般倚在破败门框上。

    微熹天光勾勒出他趴着几道狰狞旧疤的大光头。

    线条刚硬、饱经风霜的脸上,左眉骨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斜划而下,更添戾气。

    半旧靛蓝劲装外罩磨损皮坎肩,腰间鼓囊藏械。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浑浊中透着鹰隼锐利与看透生死的漠然,此刻正带着猫戏老鼠的残忍笑意,死死钉住老张头。

    老张头如遭雷击,身体僵直:“曾、曾……”

    同时一股怪味弥散开来——

    他失禁了。

    光头咧开嘴,露出劣质烟草熏黄的牙,笑容却冰冷刺骨:“难为你这老狗还记得俺姓曾。”

    他踱步进院,千层底布鞋踩地无声,像巡视领地的猛虎。

    接着目光扫过李知涯,带着审视玩味:“你又是哪根葱?这小破义庄里,还藏着个年轻力壮的?”

    旋即用力嗅了嗅。

    “哦,印刷坊的机工,难怪一身油墨味。”

    李知涯心脏狂跳——

    此人浑身散发着比监工王疤瘌危险百倍、千倍的气息,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翻腾出来的煞气!

    “你想干什么?”

    他强迫自己站直,声音竭力平稳,紧绷的肌肉和微颤的手指却出卖了他。

    “干什么?”

    曾秃子低笑,声如砂纸摩擦:“俺大老远从死人堆爬出来,千辛万苦找到这耗子洞,你说俺想干什么?”

    他停在五六步外——

    一个足以瞬间暴起杀人的距离,粗糙手指点向老张头:“找这老狗,拿回一件他替主子藏起来的‘小玩意儿’。”

    随后语气骤冷如寒冰:“徐正明那傻瓜,临死还耍心眼,以为把‘大衍枢机’副件交给这老狗就能保住秘密?做梦!”

    怨毒与不甘在他眼中爆发:“老子替朝廷干了多少脏活,剁了多少脑袋?

    封赏没见,转头打发老子去西边打准噶尔!

    那地方风沙大的一批,铅子儿不长眼,老子多少次差点把命搭进去!

    朝廷?呸!”

    他狠狠啐了一口,压低声音,压迫感却更甚,眼中闪烁着贪婪疯狂:“那‘大衍枢机’不是宝贝吗?能窥天机、推万物?

    老子找着了,就是老子的!

    老子要用它跟紫禁城新上的小万岁爷好好谈笔买卖!

    让老朱家也尝尝被拿捏的滋味!

    把老子该得的,连本带利捞回来!”

    “大衍枢机……”李知涯默默把这个重要的词在心里滚了几遍。

    宝贝、能窥天机、推万物?

    对嘛!这时间线完全走偏了的“明朝”,怎么可能没点“黑科技”?

    而曾秃子此刻已死盯住老张头,喝骂道:“老狗!东西呢?交出来!痛快点,还能留你个全尸!”

    “不、不知道,丢了、早丢了……”老张头蜷缩一团,语无伦次。

    “丢了?”曾秃子眼神一厉,凶光毕露,“老狗,看来你是想尝尝俺在诏狱里学来的手段了?剥皮拆骨,俺手艺可还没生疏!”

    说罢作势就要上前。

    “等等!”李知涯猛地出声,大脑在极度紧张和疲惫下飞速运转——

    这秃子口中的“宝贝”,一定在老张头手上!

    如果我能得到它,好好运用,是不是就翻身有望了?

    但在此之前,一定要把老张头从这秃子手里救下,起码让他对我心存感谢不是?

    可看着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老兵,李知涯又难免心生畏怯——

    硬拼?绝对死路一条!

    示弱求饶?更没用!他需要时间来稳住这个疯子!

    曾秃子停下脚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饶有兴致地转向李知涯:“怎么?小忘八,想替这老狗出头?还是说……

    你也知道点什么?”

    李知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那可怕的目光:“曾……曾爷是吧?

    您看,他这样子,吓都快吓死了。

    若再逼问,他直接咽了气,您不是白跑一趟?

    您要的东西,肯定要紧。他一个老仆,能藏哪儿去?

    就算真丢了,也得给他点时间想想。

    或者……有没有可能,他把东西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亦或者……交给了什么人?”

    李知涯故意把话引向模糊,试图挑起曾秃子的猜疑心,为自己和老张头争取喘息之机。

    曾秃子眯眼审视,瞳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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