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入座。”
嬴政年纪尚轻,举止却透着沉稳,像个小大人般恭敬相邀。
杨玄也不推辞,安然落座。
两人对坐饮酒,谈笑自若。
杨玄望着眼前的少年,心中泛起波澜——谁能想到,有朝一日竟能与未来的帝王同席共饮。
“先生,这酒可合口味?”
酒过几巡,嬴政举杯相问。
“嗯,风味独特。”
杨玄饮下一口,赵地之酒与秦地略有差异,别具一格。
“此店之酒,在邯郸颇负盛名,先生定要多饮几杯。”
嬴政热情不减,频频举杯相敬。
“酒的确不错,但你心中所想,不妨直说。”
杨玄目光含笑,静静看着他。
这少年的心思,早已被他看穿。
“呵呵……”
嬴政脸上一红,略显窘迫,“先生应非赵人?”
“你说对了。”
杨玄轻轻点头。
嬴政眼中骤然一亮,果然如此!若非异乡来客,怎会冒险救他?
他当即起身,神色庄重,向杨玄深深一拜,
“先生武艺超群,令我心服口服。恳请先生收我为徒,传授高深剑术!”
咦?要拜他为师?
杨玄微微一怔。
随即笑意浮现,淡淡道:“我并不精通剑法。”
“先生不必隐瞒。一剑断兵,何等凌厉!必是剑道高手。望先生成全,日后必当厚报!”
嬴政语气坚定,毫无退意。
“学剑做什么?为了杀人?”
杨玄轻笑出声。堂堂秦国公子,未来执掌天下之人,竟执着于一技之刃?
“为了变强,为了能亲手诛敌。”
嬴政声音低沉,神情认真。
杨玄一愣,见他双目炯炯,不由收起笑意,凝声问道:
“你想杀那小侯爷?”
“正是!他辱我母亲,我不只杀他,更要灭他满门!”
嬴政牙关紧咬,眼中怒火翻涌。
空气微微一颤。
杨玄久久注视着这个少年,良久才缓缓开口:
“就算我教你剑法,你也动不了他们。”
“为何?”
嬴政抬头,眼神困惑。
“练剑非一日之功。名师指导之下,尚需十年、二十年苦修。你,耗得起吗?”
“就算你真有那本事,巨鹿侯府门庭若市,宾客如云。你或许能对付一个、两个,甚至十个,可百人、千人呢?你能一一斩尽吗?”
嬴政嘴唇微动,一时语塞。他从未想过那么远。这些年来屡遭羞辱,心中只盼着变强,亲手终结那些践踏他尊严的人。
“那……我该怎么做?”
他望着杨玄,眼神里满是困惑。
杨玄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轻啜一口,目光沉静如水,“你当真忘了自己是谁?”
嬴政瞳孔一震,眼中骤然燃起光亮,可那光芒转瞬即逝,继而化作一抹苦笑。
“我还回得去吗?”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透着疲惫。
“前些日子,听说赵王有意送我归秦,我几乎彻夜难眠,心潮难平。可没过多久,又听闻因秦国攻占上党进展迅猛,赵王惧怕秦军南下,便改了主意,继续将我羁押。”
“这一回,怕是再无机会踏足咸阳了。”
杨玄指尖轻抚唇角,此事他早已知晓。但他未曾料到,这变故竟让嬴政心灰意冷至此。
多年滞留异国,日日翘首以盼。好不容易望见归途曙光,却瞬间被乌云遮蔽。这般滋味,任谁也难以承受。
见嬴政神情黯然,杨玄嘴角微扬,声音低缓:“你真想毁掉巨鹿侯府?”
“当然!”嬴政猛地抬头,眼神坚定如铁。
杨玄静静看着他,轻轻点头。
嬴政自幼与母亲赵姬相依为命,那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之人。如今有人胆敢凌辱她,换作任何人,都不会善罢甘休。
“也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杨玄缓缓开口。
“先……先生,您愿意帮我?”嬴政声音颤抖,激动难抑。
杨玄淡然一笑,点了点头。其实在邯郸,本就有人该杀。
“莫要声张,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日后自有安排。”他抬手示意嬴政冷静。
嬴政强压住心头狂喜。灭掉侯府,是他多少个夜晚梦寐以求的事。
随后二人继续对饮,谈笑间气氛渐暖。
但杨玄并未深入细说计划,也未向嬴政透露真实身份。眼前的少年虽显得早慧,心智却仍未成。有些话,还是由赵姬知晓更为妥当。
他只是随意询问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