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会是装的吧?”她试探性地问他。
但阿尔文的情况糟透了。
汗水浸透了他金色的头发,一缕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他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渗出血丝。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每一次宫缩都让他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痛苦呜咽。
羊水和血水混合的液体,在他身下晕开一片刺目的深红色。他蓝色的眼睛因为剧痛而涣散,但在赵元青目光扫来的瞬间,那涣散中又猛地爆发出极致的恐惧和……一种深切的绝望。
赵元青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头都大了。
“你说句话啊,这该怎么办?我……我往哪里送你?”
“通……通讯……”阿尔文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立刻打开手表开始翻找,在找到电话时松了口气拨打,并告知位置和情况。
很快,十五分钟内,救护车来了,赵元青把亚瑟放到屋内藏起来,点住他的穴位后,跟着医护人员一起上了车。
阿尔文的叫声持续而惨烈,他神情开始恍惚,口中喃喃地喊着父亲母亲以及一些人的名字。
但医护人员很冷漠,赵元青几次询问都只是说正常的。
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紧挨着他蹲着,一只手被他无意识地、用尽全身力气攥住,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她另一只手徒劳地想帮他擦去额上瀑布般的冷汗,却怎么也擦不干。医护人员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偶尔检查一下监护仪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和宫缩频率。
“真的…真的正常吗?”赵元青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又一次看向那个年长些的医护人员。
“宫缩强度大,频率高,产程快。”医护人员简短地回答,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快了。”
就在这时,阿尔文的惨叫猛地拔高到一个凄厉的顶点,他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头无力地向后仰去,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最后一点光芒似乎都在急速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凝固的恐惧和痛苦。
“用力!”一直沉默的另一个医护人员突然厉声喝道,声音穿透了车厢内凝滞的空气。她迅速戴上无菌手套,俯身下去,动作精准而利落。“最后一次!孩子头出来了!不想他憋死就用力!”
“头…孩子…”赵元青大脑一片空白,这才猛地意识到“快了”的含义。
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一声微弱的啼哭,如同破晓时分穿透厚重乌云的第一缕微光,极其突兀却又无比清晰地,在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和引擎声中响了起来。
“哇……呜……哇……”
那声音细细的,带着初临人世的委屈和茫然,却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阿尔文紧绷如弓弦的身体骤然松弛,彻底瘫软在担架上,仿佛所有的骨头都被抽走了。他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一片死灰。汗水、泪水和血污糊满了他的脸,蓝色的眼睛半阖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这具承受了极致痛苦的躯壳。
医护人员熟练地处理着。她们迅速用柔软的吸球清理婴儿的口鼻,包裹在提前准备好的无菌毯子里,剪断脐带。那小小的、皱巴巴的、浑身还沾着血污和胎脂的生命,在毯子里微弱地扭动着,发出断续的、小猫似的哭声。
“是个男孩。”年长的医护人员将包裹好的婴儿简单检查了一下,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地报了一句,然后迅速开始处理阿尔文身下汹涌的出血和娩出的胎盘。
赵元青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