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你猜怎么了,我过两天又去了,我照泼,抓我我不怕,我老太太一个,烂命一条。也不光我,好多人都去咧,朝他们扔烂梆子白菜。真是枉为人父母。”
“长乐啊,好人多,你爸妈肯定遭报应。”
李长乐幽幽一笑。
“好人多?张阿姨,我活着的时候不是没求助过,我死的时候好人才多,活着的时候是没有好人的。”
“从小到大,整整二十年,不是第一次了,我这样是不赔钱的,对吗?我只能这么报复他们,有的人说这是家务事,有的人说这是难道我就没……没错吗?有的人说怪我自己命苦,哈……哈哈哈……我命苦。”
“现在大家都应该满意啊,大家都应该觉得高兴啊!”
“可我一生没做过坏事。”
张桂芬又落了泪,她也想不明白,她没读过几年书,从小就听好人有好报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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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长大以后才明白好人很多时候……
她抹着眼泪,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李长乐的背,像是哄孩子一样。
“长乐啊,可能你觉得这是大娘在当鸵鸟,大娘这么想的,人也好,鬼也好,总不能活在过去,大娘年轻的时候和你差不多,女娃儿,以前那个年代,你晓得。但人不都这样吗?咬牙拼命得活,扛不住的时候大娘都走到河边了,现在大娘还记得,明晃晃的月亮,老鸦叫,多合适啊。可大娘就不服气,我想凭啥啊?”
“那些龟孙子好过,我去死?凭什么啊?大娘明白你,有时候可能就是一念之差,那天要不是我闺女来喊我,月光下她眼睛亮油油的,眼中带着怕和畏惧,大娘也下去了,可后来等大娘再老点的时候,大娘就觉得人啊……人得活自己,不能活别人。”
“好事也好,坏事也好,咱们都是为自己做的,大娘去你家门口泼粪的时候,也没想到能有一天碰见你。可大娘现在觉得碰见你真好。”
李长乐没说话,只是靠在她怀里,长发如墨,遮住了她空洞的眼睛和青灰的脸。
“不瞒你,大娘活了快五十岁,也没活明白,所以大娘才想来这里,帮帮忙,做做事,我上一个客户是个……你们年轻人叫卢瑟。四十来岁,没娶到媳妇,也咱们那边的,人不差,就是观念比大娘我还老,长乐,大娘陪你说话,没事啊,别怕。”
张桂芬感觉李长乐在颤抖,连忙抱紧她,自己用另一只手抹了抹眼睛。
“是那种……有贼心没贼胆的卢瑟,你说可怜吧,也可怜,但也着实可恨。小时候爸妈都没了,爷爷带大的,十来岁爷爷去世就流到社会去了,进厂找工,一天干十来个小时,最后年纪大,去砖厂让砖砸死了,就为了攒老婆本,但老婆本最后又捐出去了,可怜不?”
李长乐点点头。
张桂芬恨铁不成钢地“哎呀”一声,拍这大俊闺女背上。
“不可怜!傻子那是。得先活明白自己,才能照顾别人,娶媳妇娶孩子,那孩子没比我小几岁,让我一痛骂。开始还和我犟嘴,说什么娶媳妇贵彩礼贵,这让我给骂的,气得我干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