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而然地喜欢上了他,他虽然不像你这么花心,但身边也从来不缺女友,我向他表白的时候都做好了要被拒绝的准备了,他却答应了我,他告诉我,他以为我一直把他当哥哥,当朋友,他从没想过,我也会喜欢他……”
“后来呢?”
“他是一个不甘平庸的男孩,他很想当兵,很想打仗,很想成为将军,成为元帅,成为这个国家的英雄,恰好有个机会,他就义无反顾地去往了边境。”
埃诺文抿了抿双唇,“我觉得,后面的发展应该不太好了。”
“他去了边境,出了轨,背叛了我,现在想来,明明我们马上就要过上安定的日子了,他却什么也不在乎地离开了——在他心里,我永远是第二位。虽然他常常写信给我,将每天发生的一切巨细靡遗地告诉我,但当我们处在不同的空间与时间时,总会有一道高墙在我们之间拔地而起。”
埃诺文垂下双眸,“都过去了。”
“是的,我常常告诉自己,都过去了。”杜瓶哑声说道,“我总是逞强,总是装作不在意,总是说我什么都不在乎,我也给卢克写信,可我从来不说我想念他,我抱怨他的离去,怨恨他的背叛,可我宁愿什么都不说,好像这样生活就不会改变原有的轨迹,好像这样,我就不是只自怨自艾的可怜虫。”
窗帘在携雨微风的吹拂下,像只雪白的海鸥一样翻飞翅膀。
“有一阵子,我过得特别不好,把自己放纵在无边无际的麻木工作之中。”杜瓶捏着纸角的手指发麻了,“如果不是有一个人进入了我的生活。”
埃诺文静静聆听。
“这个人的无微不至,有时候会让我想起卢克,但他又截然不同,他不爱说话,总是冷冷冰冰的,像个机械人一样定时定点提醒我吃饭,因为他说不想看到我面黄肌瘦,快要饿死了的样子。他给我做饭,帮我洗衣服,拖地扫地,不管我对他怎么胡闹他都不生气。我以为他是个面瘫,但他偶尔又会看着我,用那种空空的目光看着我,眼里涌出熬煮过的蜂蜜一样甜丝的笑意,炙热又黏稠,让我知道,在他眼里,我是独一无二的。”
杜瓶浑身发抖,“我知道他喜欢我,我明明知道他很喜欢我,我还故意当作不知道,我还故意逼着他拒绝我,故意污蔑他诋毁他,企图与他划清界限,我才是最懦弱胆小的那个——”
头发垂落时,遮住了双目,埃诺文转过头。
“那么,你呢?”
“我想……”少女望向花纹繁复的天花板。
“我也喜欢他,我要和他在一起,不论他是谁,不论他未来会变成什么样,那个人,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她站起身,推门而去的身影决然如窗外骤停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