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是?”
“我是一名钢琴家。”青年莽撞地冲进来,他握着她的手说:“这首曲子是您写出的吗?太震撼了!”
“不,不是……不是我,是一位叫——”
青年满脸期待地望着她。
杜瓶坦然答道:“舵手,是一位名叫舵手的钢琴家所作。”
青年更加激动,“那么,那位才华横溢的舵手在哪里?”
杜瓶垂下双眸,“他是我的朋友,不久前去世了……”
青年一愣,失落地摇摇头:“太遗憾了。”
“不过,你说你也是钢琴家?”杜瓶望着那位黑发青年。
青年用力点点头,“没错——小姐,我有个请求,如果可以,我能用这首曲子去进行一场音乐会的表演吗?”
杜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
青年慌张地解释道:“放心,我会进行署名说明的,还是您需要钱?我……我刚来圣都,身上的钱不多……或许以后可以补给您……”
杜瓶也不知道该不该替希德答应,但她的嘴皮子张了张,鬼使神差地说道:“去吧,去演奏吧,不需要任何金钱。”
她抬手捂住双唇,愕然望着满脸喜悦的青年。
“非常感谢!对了,我叫海昂·埃弗拉,欢迎您来圣都迪兰卡音乐厅观看我的表演!”
“哦,哦,好的。”
……
到了下午,桦叶街下起了雨,幸好杜瓶也带了伞,她撑着伞离开希德的公寓,打算去医院看看埃诺文。
这天街上行人不知为何特别少,雨幕舒展,她隐约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屋檐下躲雨。
或许因为心情还不错,她上前问道:“你好,先生,你要去哪儿?如果是前面的巴士站台的话,我或许能带你一程。”
男人点点头,“感谢。”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杜瓶恍惚看到了一抹金色,却没看清那人的脸。
心头颤了颤,她没有说话,任由他与她一同握住伞柄,缓缓行走在雨幕之中。
前往巴士站台的路大概只有五百米不到,起初气氛相当寂静且诡异,直到男人忽然开口:“这几天辛苦你了。”
杜瓶低下双眸,“是有点辛苦,不过还行。”
“你有没有后悔那晚去搭讪我?让你倒霉成这样。”
“虽然我的确因此倒霉透顶……”杜瓶目视前方,“但说实在的,我不后悔,我很庆幸遇见过你。”
男人苍白的手指略微握紧了伞柄,他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他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提醒你一句吧——去找找兰琉斯。”
杜瓶不解,“兰琉斯?找他干嘛?”
“他在一个孤苦伶仃的地方等着你,像一朵快要枯萎的玫瑰一样可怜,去找找他吧,别让他跟我落得同样的下场。”
男人说罢,忽然低头,在她的面颊轻轻一吻,“杜瓶,很高兴我的最后一程,是你陪伴在侧。”
巴士站到了,飞行巴士也匆匆驶入站台,拉长的鸣笛声响起,男人松开手,往后,一直往后,退入后方刺眼的车灯灯光,让颀长的身影淹没在巨大连天的雨幕中,直至彻底消隐不见。
杜瓶从梦中愕然惊醒,才发现自己正趴在玛丽安医院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