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走了。
跟随着那只飞走的苍蝇,杜瓶举着煤油灯,一路往来到屋子的一角,脚下原本的泥地忽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她低头一看,发现下面有一块不寻常的粗布地毯。
杜瓶俯下身,将煤油灯放下,约瑟夫立刻同她一起卷起那地毯,扔到了一边,下面果然是一块金属门板——这是个地窖。
约瑟夫刚揭开那地窖的板子,一股浓烈的腥臭便将两人冲击得头晕眼花,不由纷纷撕开衬衫做了个简易的口罩挡住口鼻。
地窖打开后,杜瓶拿起煤油灯走在了前头。
她沿着地窖长长的楼梯一路往下,下方黢黑得可怕,越往下,臭味便越深,几乎要熏倒二人。
说实在的,进来之前,两人都做好了准备,但当煤油灯橙黄的光亮落在那累累叠叠的尸体之上时,杜瓶还是开始反胃,还是开始干呕。
尽管她压根没吃早饭,胃里早就吐无可吐了。
全是尸体,至少有二十多具,体型看起来都较为幼小,这些尸体应该算是最新一批?杜瓶猜测,因为没怎么看到有完全的骸骨,大部分都还能看出人形。
血肉附在孩童们小小的骨架上,一团团白色的蛆虫与苍蝇饱饮血肉后钻出尸身,白蛆肥硕如幼蛇,苍蝇圆滚似珠球,密密麻麻,看得人触目惊心。
杜瓶捂着发疼的胃部,约瑟夫吐累了,他靠在墙边面如死灰,结果被头顶落下的一段不知来由的骨肉砸到后,更加面如死灰地倒在了杜瓶的后背上。
“撑住。”
杜瓶哑声在他耳边说道。
“这么多孩子……这么多生命……不知道多少个家庭……”约瑟夫开始不断喘气,通红的眼眶里头打转着几欲落下的莹光,“我必须把这狗东西碎尸万段。”
楼梯下方忽然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一步一声,约瑟夫立刻起身,将杜瓶拉到身上的同时,也凛然地望着楼梯下方的动静。
一道黑影,徐徐地从尸堆之间走出,来人个子不高,他右手拎一只大脚熊玩偶,披着黑袍,步伐坚稳,袍角掠过那些腐烂生蛆的孩童尸身时,微微上扬着。
煤油灯远远照出他脸上诡异的黑色公羊面具。
终于,在距离楼梯三米之处,他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洗净过后的白脸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杜瓶小姐,骑士大人——你们,找到诺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