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上垂着两根精心编织的羊角辫,一双大大的眼珠在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后忽然亮起,她拍了拍粗布连衣裙裙角的灰尘,抬起小脸,望向朝她走来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人手提一只皮革箱,棕色头发,穿西装打领带,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诺菈?过来,别在路边玩耍,不知道哪儿会冒出马匹和飞行器,小心点——”
他朝她伸手,小女孩便迈着欢快的步伐奔向他,“莫哈那先生!”
她用期待的目光望着他,中年男人无奈地笑道,“你是在这里等我给你拿吃的?你哥哥呢?”
“哥哥在伯爵大人那里干活,要等会儿才会回来。”
“他没让你好好待在家里吗?”男人忧心忡忡,从怀里取出一袋温热的面包,交到小女孩的手里,“以后不要再自己一个人出来要食物了,你又不是乞丐,你哥哥不是每天都会从伯爵府上拿食物回来吗?”
小女孩大口咬下一口甜丝丝的面包,四五岁的小女孩还尚且蒙昧,只能抬头,用迷惘的目光看着面前善心的男人,然后扬起唇角,露出整齐的一口白牙,朝他不断微笑。
他低头看了看腕表,“好了,我得去上班了,你就在坐在树下等你哥哥回来,记住,别跑太远!”
男人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而后再次拎起放在了地上的皮革箱,走向了跳蚤街熙熙攘攘的人群。
女孩盯着男人远去的方位,再次咬下一口面包——
*
“就……就是这里了,之前,诺菈……带我来这里看过。”阿新磕磕巴巴地指着前方那栋房子。
阿新说它是黑屋子不无道理,这里即便在跳蚤街都算得上最为破败的那种。
黑屋子外部围绕着一片枯木林,进了枯木林才能看到里面是何种景象,荒芜偏僻,压根不像个工厂,外表看起来更类似一栋有后院的废弃别墅。
然而还没等几个人从那扇铁制大门进去,三人就发现别墅冒着滚滚黑烟,院子里已经倒了好几具焦黑的尸体,里面传来无助的呻/吟与凄厉的尖叫。
约瑟夫的动作很快,他力气大得惊人,一把撞开大门后,火急火燎地冲进院子,三人这才发现别墅内部烧起了熊熊大火。
因为地处偏僻,林子里几乎没有人影出没,也就没人发现这里燃起了大火,更别谈有人来救火了。
他一到别墅门口,便发现木门的把手被上了道铁闩,两侧的窗户倒是碎了,窗口落着两具焦黑到不成人形的尸体。
“喂!别贸然闯进去!”杜瓶在后头喊着,“你想死啊!”
约瑟夫拉下那铁闩,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得救人!”
“你等一下。”她将一块用池水浸泡过的湿布绑在他的口部,“三分钟,救不到人就出来——别搭上自己的小命,还有更多人等着你去拯救。”
约瑟夫点点头,拉开门便冲进了火场。
杜瓶自然是不可能进去的,她这小身板进去也是当炮灰的命,于是她立刻往回走,打算让阿新先出去找几个路人或者警察一起来灭火,不然等火势大了,这林子都得烧着。
她刚走出大门,就看到阿新吓得夺路而逃。
她倒也没法责怪他,毕竟她知道这孩子疑似有点心智不全。
但约瑟夫迟迟没出来,她哪里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算了,我先救火吧——”
说罢,她便从院子里抱起一个大木盆,从池子里舀了一大盆水,抱着木盆颤颤巍巍地往门口泼水。
“哗——”
门口站着的少年立时从英勇伟岸的救火英雄化为一只头发油腻的落汤鸡。
他满头黑线地拖了个青年走出别墅,将乌漆嘛黑的青年丢在了地上,说道:“我救了个人……他好像是个负责人……你看他的工牌。”
杜瓶立刻俯下身去摸青年胸口,没什么胸肌,很干瘪的一个男人,胸前却悬挂着一枚发亮的工牌——
【奥文·德尼生产部部长】
*
杜瓶和约瑟夫找来一些好心的路人,先把火灭了后,又去联系了警察。
格勒工厂区的警察到来后,看两人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深深的狐疑,不奇怪,她和他去公寓公寓死人,到别墅别墅起火。
约瑟夫喊着自己是裂风骑士团的人,但身上唯一那枚骷髅羽翼徽章却送人了,这导致两人的嫌疑更大了。
最后约瑟夫只得羞耻地解开自己的腰带,给警长看了裂风骑士团发放的物资之一——颇具周边意味的骷髅羽翼镶边内裤。
警长这才在震惊中相信了两人不是杀人放火的凶恶之徒,并随口将这事一传十十传百。
约瑟夫渴得要命,在池塘边取水喝的时候,都能听到其他警察议论有一个裂风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