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做什么?”
海罗涅立刻放下手,他磕磕巴巴地说:“没,你什么都没看到!”
杜瓶也缩回了手,海罗涅说的竟然真没错,她的确不敢在兰琉斯面前挖鼻孔,这是什么缘由?
而那站在两人面前的高挑男人蹙起了眉尖,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不太高兴,这两个人的表现让他有种捉奸在床既视感,想到这里,他越发不高兴了。
杜瓶开始转移话题,“你去干嘛了?兰琉斯?”
“心情不好,出去走走。”他坐在了杜瓶的身畔,那条鱼尾巴上。
海罗涅满头十字路口,“你们能不能别把我又当枕头又当凳子的?”
然而没人在意他愤怒的呐喊,兰琉斯反而放下双腿,坐得更稳当了些。
“不会是因为埃诺文的事情吧。”杜瓶凑近了些,用胳膊推了推他,“我听海罗涅说,埃诺文,还有其他骑士,都是你教出来的?你年龄也不大,都算桃李满天下了。”
“我没教过谁——不过毕竟我从十四岁开始就当骑士团团长,得有七年了。”
“十四岁!?”
杜瓶不知道上辈子自己十四岁,还在哪个边边角角玩泥巴。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没一个人服气我,不奇怪,有些人年龄比我大得多……”兰琉斯缓缓道来,“一群家世优秀的贵族聚集在一起,反而会更看重身手和体术,骑士团是一个尊重强者的地方,他们没人打得过我,所以慢慢的,就认可了我。”
杜瓶听他娓娓道来,又问道:“那埃诺文呢?在旅馆的时候他凶巴巴的,我没敢仔细看他,不过他装成艾德的时候也挺凶,不仅凶,还老说脏话,还自称什么民俗作家,简直是个搞笑男!”
“你问埃诺文干嘛?”兰琉斯语气不善,“你一直没告诉我,你在下城跟埃诺文相处了多久,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啊?”杜瓶奇怪,“他能对我做什么?”
兰琉斯说道:“我十四岁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一直是个轻浮的男人,换恋人就如流水一般自然。”
“看得出来。”
“现实中的他,也时不时蹦出两句污言秽语,除了骑士团的人,金宫里的贵族没人瞧得上他——他们说,他毕竟是平民出身,无礼极了。”
“他是平民出身?”
“对。”兰琉斯点头,“他以前救过上一任骑士团团长卡西尔的性命,上任团长说服了皇帝,让他破例进入了骑士团,虽然他看起来没什么教养,倒是骑士团里跟我最像的那个人。”
“像?”
杜瓶仔细想了想,一个白皮,一个黑皮;一个颀长俊美,一个风流轻佻;一个冷如钢铁,一个满嘴喷粪,哪儿像了?
她绝对没有带什么奇怪的滤镜吧?
“我知道哪儿像——”海罗涅笑吟吟的,试图插入两人的话题。
杜瓶好像没看到他,继续问兰琉斯:“你跟我说说。”
“喂喂,我要甩尾巴了!”
海罗涅被无情忽视,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杜瓶看着晃动的“坐榻”,只得拍拍他的鳞片,“行行,你说你说!”
海罗涅仿佛得了骨头的小狗,开心地凑到两人中间,兰琉斯和杜瓶都不由分开了身位,避免碰到那只嘚瑟的人鱼。
“杀人。”海罗涅回忆起那两份深深的恐惧,“杀人的时候,那种不经雕琢的纯粹杀意,太像了。”
他害怕得抖了起来。
杜瓶看向兰琉斯,“我不觉得兰琉斯很杀气腾腾啊。”
他好像只是比较冷淡。
后者默默地坐在鱼尾上,银白的头发下,是一张俊美到妖诡的脸,他的双瞳黯淡到仿佛失却了一切蓝色,只剩那深深的草木浓灰。
“他说得没错,杜瓶,你眼前的这个人,比你想象得要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