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白头发的男人站在那里,身形颀长,穿着一件丝绸材质的睡衣。
那睡衣杜瓶很熟悉,是以前她给卢克买的。
男人身高与卢克相当,但那件睡衣穿在身上还是显得有些宽大,毕竟当时卢克刚从严苛的军校出来,大吃大喝一度快胖到两百斤了。
后来为了去参军,他又减了肥,这衣服便搁置在家里,再也没人穿过。
对于杜瓶来说,男人是侧立着的,只露出了右半边的脸颊,那一半的脸颊细腻得好似杯中晃动的暖和牛乳,泛着血色的粉,唇瓣抿起又松开,仿佛绽开了一簇花。
杜瓶以前的确是有点恋爱脑,她曾经以为自己周围不可能会有比卢克更帅气的男人出现了。
阿妮嘲讽她见识少,她哪有什么见识,她从小生长在绿萝街,后来便是在机械社繁重的工作,她见识了许许多多的符文和钢铁,唯独没怎么见识过帅气的男人……
但这个男人长得实在是好看,好看到有点夸张了,即便调动她在那个异世的所有记忆,她也找不出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情场浪/女阿妮见了大约也要吃上一惊的。
男人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抬起头,看向了楼梯口那探出身子的女孩。
这时,杜瓶才看到了他全部的面容,他的脸依然是好看的,不过从左脸下颌开始,一直到敞露出的脖颈,全部都是银色机械冰冷的光芒。
他的头颅左侧,少了三分之一的头发,光秃秃的,因为那里的头皮、左耳、血肉尽皆被光滑的金属表面替代,就连他抬头的动作,都显得有那么一丝凝滞呆板。
杜瓶顿时想了起来,哦,他是昨天那个身份不明的伤者。
哦,是她将他亲手带回家的。
他身上的机械都是她亲手组装上去的,最关键的是,她把那颗宝石镶嵌在了他的心脏之中。
“早上好。”杜瓶趴在栏杆上,朝下面发怔的男人说话。
“早。”他的声音很凉,像清晨映在玻璃上的冰雾。
杜瓶斜眼望着他,“说吧,来历不明的伤者,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男人双唇翕张了下,自动忽略了她的第一个问题,“我叫,兰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