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龙处理完家里的事,没在老宅过多停留。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晚饭,席间张心兰不停地给儿子夹菜,叮嘱他在部队注意身体,李铁柱则拉着他聊训练、聊提案,满是自豪。饭后,李龙简单收拾了一下,便驾驶着军用吉普车往营区赶去。
车灯划破夜色,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王倩抱着小牛牛站在院门外,看着吉普车的尾灯渐渐远去,眼眶里的泪水忍不住打转。她知道丈夫肩上的责任重,训练、任务连轴转,一家人能团聚的日子总是格外短暂。
小牛牛似乎感受到了妈妈的情绪,伸出小小的手,轻轻摸着王倩的脸颊,奶声奶气地说:“妈麻,不哭。牛牛乖,牛牛听话,爸爸就会早点回来啦。”
王倩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丝笑容,低头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下:“牛牛最乖了。爸爸是去执行任务,等忙完了就回来看我们,还会给你带好吃的。”话虽如此,心里的牵挂却如同山间的雾气,久久不散。
另一边,李丽还在县城为生活奔波。她在国营饭店当出纳,这在80年代末可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工作稳定、待遇优厚,还能时常接触到各色人等。每天朝九晚五,她穿着干净的蓝色工装,在柜台后算账、收款,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看似体面的工作背后,是日复一日的琐碎与疲惫。
下班后,李丽拖着沉重的身躯回到部队大院的宿舍。刚坐下歇了口气,腰间的传呼机突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屋里的寂静。这是秦明不久前送她的,在那个年代算得上稀罕物,只为了能随时联系到她。
她连忙拿起传呼机,屏幕上的文字清晰可见:“丽丽,咱们处对象也有一年多了,我爸妈一直想见见你。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好通知他们过来,两家人碰个面。”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李丽的心跳瞬间加速,心里有些慌乱。她和秦明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书信往来了大半年才正式见面,感情确实稳定,可她没想到见家长的事情会来得这么快。而且,她完全不知道老家已经把她的婚事推进了大半,只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仓促。
她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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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了许久,对着传呼机回复:“给我几天时间想想,想好告诉你。”放下传呼机,她坐在椅子上发呆,脑海里乱糟糟的——既期待着和秦明的未来,又对见家长这件事充满了忐忑,毕竟她只是普通农家出身,而秦明一看就家境不凡,她怕自己配不上。
接下来的几天,李丽彻底没了往日的从容。工作时频频出错,算账算错了好几次,首付款也差点弄错;回到宿舍就对着墙壁发呆,饭也吃不下多少。同事们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纷纷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也只是勉强笑着摇头。
就在她纠结万分的时候,老家的消息传了过来。李铁柱托进城办事的同乡带话,说秦明家那边很着急,想尽快安排双方父母见面,让她早点做好准备。
李丽这下彻底懵了——原来两边都在推进这件事,根本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她看着同乡带来的母亲亲手做的布鞋,心里五味杂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见面的安排。
见面的日子定在周末,地点选在了县城最好的国营饭店。那天一早,李丽特意换上了一件新买的碎花衬衫,梳了个整齐的麻花辫,还抹了点雪花膏,镜子里的自己清秀可人,可她的心里却紧张得像揣了只兔子,手心直冒汗。
李铁柱和张心兰也特意打扮了一番,张心兰穿上了过年才舍得穿的蓝布褂子,李铁柱则换上了李龙给买的的确良衬衫,老两口既紧张又兴奋,一路上不停地叮嘱女儿:“见了面要大方点,多说话,别闷着”“秦明父母要是问什么,就如实说,咱家人老实,不骗人”。
到了饭店包厢,秦明一家已经到了。秦明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看到李丽进来,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迎接。他身边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身着中山装,面容沉稳,眼神锐利,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女的穿着素雅的连衣裙,气质高雅,举止大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妇女。
李丽一进包厢,就被这阵仗吓得有些手足无措,原本想好的客套话全忘了,只是低着头,紧张地抠着衣角。李铁柱和张心兰也瞬间变得拘谨起来,老两口你看我我看你,原本准备好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李铁柱看着秦明的父亲,总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只觉得对方气场太强,让他心里有些发怵——这和他们印象中“部队同志”的样子不太一样,更像是电视里见过的领导干部。
双方家长热情地寒暄着,互相递烟、倒茶,可李丽却如坐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