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与苏评有三分相似的眼睛红成一片,整个人显得暴戾而焦躁。
红烛红绸红灯笼高高挂起,大门大开,门外的风雨斜打进来,连带着不请自来的红衣男子身上的凌冽越发醒目。
一阵阵婴儿啼哭响起,但方才晕倒的那姑娘垂下眼帘,手慢慢的挪上了孩子的脖颈。
我脑中怎么会有这些画面,闻砚按住发涨的太阳穴,一个疑问同时升起,这都是谁的记忆?
“闻仙君,这可是我送你的大礼。”一股沙哑的声音攀附着脊骨向上。
闻砚怔愣在原地,这道陌生的声音不由分说的再次在脑海中出现,“魏建安强嫁魏偲偲,引得彭祯走火入魔自缢而亡,彭霁晓早产不足,这些可都是苏评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闻砚瞳孔骤缩,“你是那条蛇?”
“终于反应过来了。”虺珀笑起来,“整个幻境都在我的掌握下,我们一起把苏评绞杀在这儿,如何?”
闻砚一顿,声音在风中显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战栗,“你怎么知道我要杀她,你又为什么要杀她?”
虺珀还没有回答,面前的魏建安已经伸开双手,仿佛预见了完美的走向,“四殿下,你会很喜欢偲偲肚子里的孩子的,他会继承魅灵族的血脉,天生就能操控他人,比祝术好用上百倍。”
闻砚眼中的惊讶没有掩饰,魏建安轻笑,“你还不知道吧,方才那男人是魅灵族后人,魔修中法力最弱的一族,但天生赤瞳,操控人心无往不利,我原本只想利用他们的魅术,没想到偲偲给我送来份大礼。”
虺珀同时开口,“苏评作为魅灵族人,天生魅术,而我虺珀蛇天生幻术,二者本就相克,这个理由够吗?至于你,我从你身上闻到了垂阳门的气息,想想你那些惨死的同门们,闻砚,你难道不想看到她在你面前求饶吗?”
虺珀的声音带着股非人的停顿和低沉,闻砚脑中顿时闪过那些他刻意不去想起的画面,那画面无关那些刀剑血雨,而是苏评刚进入垂阳门时的样子。
过于长的头发用红色绸带高系,鬓间碎发随着她漫不经心的动作一下一下在肩头拂动。
闻砚突然记起他常常生气于她修炼上的不专心和懈怠,但是这都是因为她的出身,她的过往,她的困境,自己竟然直到今天才窥见一角。
“苏评来了。”虺珀的声音带着微妙的欣喜。
闻砚猛地抬头,只见苏评逆着阳光走来,一身杏黄衣衫,耳边玉石轻晃,她的头发那样的长,披散着盖住了整个后背,闻砚有些恍惚,生出一种许久未见的感觉来。
他垂眸不语,苏评根本没有认出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带起衣角微风。
苏评看向魏建安,“魏大人,听说我哥哥在这儿,我来接他回去。”
魏建安面上含笑,“去吧,你哥哥在里面。”
闻砚的目光追随着苏评,脑中,虺珀的声音刺耳至极,“放心,苏评离不开这个幻境了,我咬中她的时候就发现她中毒了,她体内的灵力严重失衡,等到这些她最不愿直面的痛苦再次出现的时候,看她还能这样若无其事的装多久。”
“一次不够,那就再来两次三次,直到她走火入魔为止,她不可能离开我的幻境,她死定了。”
苏评还没有走进室内,彭祯就已经看见了她,十分意外,“苏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苏评当然知道,她还知道今天魏建安知道了魏偲偲怀孕的事情,还知道魏建安的一切阴谋,更清楚不久后彭祯就会发觉魏建安的算盘,他会走火入魔自缢而死,所有的这一切早就在她脑海中重演了无数次。
魏偲偲已经醒了,视线落在苏评身上,“你是他的妹妹?”
苏评并没有回答,转而对彭祯道:“明天是父母的忌日。”
彭祯神色变了变,朝魏偲偲安抚道:“我去去就回。”
魏偲偲不知道为什么,心立刻慌的厉害,拽住彭祯的袖口,“别走。”
“你方才没有听见你父亲说的,他知道你我的事情并没有生气,还叫我女婿呢。”彭祯将厚厚一沓护身符塞进魏偲偲掌心,“你放心,禀过父母后,我就回来娶你。”
说罢,彭祯跟着苏评朝外走去。
在人间许多年,祭拜先辈是二人唯一从凡人身上学到的习俗。
两人一前一后朝崔府外走去,彭祯正要开口和苏评说魏偲偲怀孕的事情,忽而听见后头传来一阵焦急惊诧的混乱声音。
彭祯定身回望,竟然瞧见一小片火光,他的心猛地一跳,好在他立刻反应过来,火光远不是魏偲偲所在的位置,他拽住从身旁跑过的小厮,“那边怎么了?”
“库中存的去年的雄黄酒燃起来了,四殿下还在那儿,我们都赶着去救火呢!”
不是魏偲偲就好,彭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