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是来找你的。”殷迢走近一步,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你真是在给彭霁晓当教书先生不成?这未免太瞧不起你了吧。”
“魔使救了我,她有所需要,我自然投桃报李。”
殷迢眼中闪过讥讽,“行了,你眼里的厌恶都要藏不住了,也就是她猪油蒙了心,才会信你这番说辞。”
一丝锐利的光从眼底滑过,难道他知道什么了?闻砚面上仍是面不改色。
而殷迢已经背过手去,开口道:“受人掣肘的感觉很不好受吧,还有苏评那种冷冰冰的个性,你真能受得了她?更别说等她玩腻了你,直接把你甩到一边,到时候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不知道会怎么被她的仇人折磨才是。”
殷迢嗓音低沉,竟也透出一些惑人的可信度。
但闻砚想起那日他对彭霁晓的身世的信口雌黄,对苏评的恶意揣测,心中便像梗了一根鱼刺般,闻砚暗暗揣度,或许是那次在魔宫中的袖手旁观让殷迢察觉到了什么。
闻砚又突然意识到,殷迢现在在做的事情,不也是自己想对苏评和他们做的吗,他扭过头去,盯着沉沉的水面道:“魔将大人想说什么?”
殷迢眼中志得意满,“我只是想说你跟在苏评身边没有好处,不如为我所用。”
“就像银铃那样?”闻砚突然提到银铃。
殷迢一愣,又听见他的声音竟然带着丝尖利,“我想银铃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殷迢的脸阴沉下来。
闻砚却像毫无察觉,继续开口:“那天在扶风楼,你为什么和我说那些话?”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我讨厌苏评,最好所有人都和我一样讨厌她。”殷迢目光聚焦在闻砚的脸上。
闻砚的确长了一张好脸,眉眼锋利,面部的颌角又恰好中和了冷硬,湖面的水光倒映在他脸上,粼粼波光,潋滟生色。
他突然笑了一下,两人目光相接,闻砚的声音掷地有声,“讨厌一个人不会像怨妇一样抱怨,更不可能将细节记得一清二楚,你这么不甘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你喜……”
“住嘴!”殷迢面目有一瞬间的扭曲,他挥开手,直接将闻砚推入了湖中。
“扑通”一声,闻砚就这样整个人都摔进了湖里。
殷迢心绪起伏,盯着水面上闻砚挣扎着要起身打出的水花,冷声道:“胡言乱语。”
闻砚当然听不见殷迢的话,但这足以说明殷迢的气急败坏,冰冷的水灌入耳鼻,窒息感接踵而至。
他挣扎着站起来,湿透了的发丝蜿蜒着贴着他的脸颊,皮肤越发白到极致,漆黑的眼瞳注视着殷迢,分毫不让,“你心里清楚。”
殷迢面孔变幻,却奇怪的让人觉得有些相似,身后黑雾缭绕,他后退一步,消失在了原地,声音阴鸷盘旋,“那你就好好看看我会怎么折磨她。”
闻砚身上的温度被水汽带走,他的牙关开始打颤,闷咳从肺部往外传。
好一会儿,他才能从湖中走出去。
这和院子里苏评那不知道哪引来的温泉截然不同,也许有了对比,他可以确定这是一湖死水,冷得骇人。
他的身上在往下滴水,洇湿了脚下的地面,这时正好有侍从瞧见了他,露出一脸惊愕。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狼狈,而是他突然抬脚,开始飞快的狂奔起来。
被打湿的衣服粘腻沉重,等到闻砚跑回院子,在门口站定,他已经忍不住喘起气来。
他的指尖触碰到桐木门时,他无可奈何的想到,这几乎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为狼狈的一天了。
但下一刻,殷迢的话再次涌上心头,一股焦躁从心底涌上,殷迢今天来这儿到底是想做什么?
想到这儿,闻砚掌心与木门相接,用力推开了门。
眼前的一幕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被当腰斩断,残枝碎叶零落满地,甚至连苏评早上坐过的椅子,都被削断了一只腿。
“苏评。”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苏评。”这次的语调提高,连闻砚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
两个闪电般的身影一前一后的疾驰,薄衣轻纱在半空中掠过一条弧线。
二人距离时远时近,每每眼看着要追上,前头的人又拉开了距离。
苏评蹙眉,指尖灵力化为影刃,朝殷横扎了过去。
殷迢身形移动,影刃扎进他的大腿,他发出一声闷哼,移动的速度果然有所下降。
由灵力铸造的银丝从苏评指尖腾飞,一下将殷迢捆绑在地。
殷迢被桎梏住动弹不得。
满天黄沙飘飞,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