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被抛弃者
   他的腿有点软,站起来时晃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站稳。他走到自己曾经的朋友身旁,弯腰,伸手去拖对方的胳膊。血魔的身体还僵着,很沉,派斯拖得很费力,额头上很快就冒出汗来。

    但他没停。

    他就这么拖着那个血魔,踉踉跄跄地跟在白珍后面,走出了医务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林砚没跟上去,他留在房间里,继续泡他的茶。

    祸血凭依的效果在林砚的意志下悄然撤去。

    直到离开医务楼,踏进室外冰冷的夜风里,被派斯拖着的血魔少年才猛地抽了口气,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他睁开全红的眼睛,瞳孔瞬间聚焦,看清拖着自己的人是派斯后,喉咙里发出嘶吼。

    林砚远远听到派斯在惊呼。

    然后是呼啸的风声。

    很快,世界又安静了。

    林砚提着茶壶走进审讯室时,壶嘴还冒着热气。

    他在门外头就闻到了血腥味。

    林砚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了进去。

    白珍坐在靠墙的椅子里,拐杖横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放在上面。她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听到开门声才睁开。

    “来了?”她说。

    “嗯。”林砚把茶壶放在桌上,又拿出两个杯子,“审得怎么样?”

    白珍没立刻回答。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林砚看旁边的玻璃。

    单面玻璃的另一侧,派斯站在那里。

    他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而他的血魔朋友吊在他的对面。他背对着门口,肩膀在发抖,衣服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紧贴在皮肤上。

    血魔低着头,暗红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只能看到咧开的嘴角。

    他甚至在笑,毫不掩饰地嘲弄着对面的家伙。

    血魔嘴唇开合,声音嘶哑,断断续续的,林砚猜他应当是伤着了肺,也不知道派斯做了什么。有趣的是,林砚居然听见他说:“好朋友。你问,我说。”

    只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讽刺。

    派斯在哭。

    他没有大声哭闹,但林砚能看到他肩膀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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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看到他抬手抹脸,能看到水滴从下颚滑落滴落在地上,混在血泊里。

    他的审讯很烂。

    烂到林砚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在对着那个血魔说话,同样的语无伦次,说起话来颠三倒四。

    有时是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们不是朋友吗?”

    有时是哀求:“求你……说点什么有用的……什么都好……”

    有时就只是重复着废话:“我一直真的把你当朋友的……”

    他的质问缺乏条理,更像是在宣泄情绪,他甚至提及过去的友情和回忆,试图唤醒对方。

    而血魔的回应永远是笑。

    “嘻嘻……”

    笑得疯癫,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任由派斯沉浸在自我的情绪漩涡里。

    林砚收回视线,提起茶壶,给白珍面前的杯子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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