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停。
他就这么拖着那个血魔,踉踉跄跄地跟在白珍后面,走出了医务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林砚没跟上去,他留在房间里,继续泡他的茶。
祸血凭依的效果在林砚的意志下悄然撤去。
直到离开医务楼,踏进室外冰冷的夜风里,被派斯拖着的血魔少年才猛地抽了口气,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他睁开全红的眼睛,瞳孔瞬间聚焦,看清拖着自己的人是派斯后,喉咙里发出嘶吼。
林砚远远听到派斯在惊呼。
然后是呼啸的风声。
很快,世界又安静了。
林砚提着茶壶走进审讯室时,壶嘴还冒着热气。
他在门外头就闻到了血腥味。
林砚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了进去。
白珍坐在靠墙的椅子里,拐杖横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放在上面。她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听到开门声才睁开。
“来了?”她说。
“嗯。”林砚把茶壶放在桌上,又拿出两个杯子,“审得怎么样?”
白珍没立刻回答。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林砚看旁边的玻璃。
单面玻璃的另一侧,派斯站在那里。
他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而他的血魔朋友吊在他的对面。他背对着门口,肩膀在发抖,衣服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紧贴在皮肤上。
血魔低着头,暗红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只能看到咧开的嘴角。
他甚至在笑,毫不掩饰地嘲弄着对面的家伙。
血魔嘴唇开合,声音嘶哑,断断续续的,林砚猜他应当是伤着了肺,也不知道派斯做了什么。有趣的是,林砚居然听见他说:“好朋友。你问,我说。”
只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讽刺。
派斯在哭。
他没有大声哭闹,但林砚能看到他肩膀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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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到他抬手抹脸,能看到水滴从下颚滑落滴落在地上,混在血泊里。
他的审讯很烂。
烂到林砚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在对着那个血魔说话,同样的语无伦次,说起话来颠三倒四。
有时是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们不是朋友吗?”
有时是哀求:“求你……说点什么有用的……什么都好……”
有时就只是重复着废话:“我一直真的把你当朋友的……”
他的质问缺乏条理,更像是在宣泄情绪,他甚至提及过去的友情和回忆,试图唤醒对方。
而血魔的回应永远是笑。
“嘻嘻……”
笑得疯癫,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任由派斯沉浸在自我的情绪漩涡里。
林砚收回视线,提起茶壶,给白珍面前的杯子斟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