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闭目靠在车壁上,脑中却不自主地回放着牢狱中的一幕幕。
姜于归强忍的泪水,林宴毫无保留的信任,还有那句不能让他为难......
这些画面和声音,像不受控制的幽灵,在容璟坚不可摧的内心堡垒外盘旋,带来一种细微却持续的骚动,令他烦躁。
而姜于归则沉浸在悲伤与重逢的复杂情绪里,默默垂泪,二人一路无话。
直到马车稳稳停在国公府,容璟站在那象征着无上权势与秩序的门第前,抬步踏入熟悉的,弥漫着昂贵冷香,在每一寸砖瓦都刻着规矩和算计的领地时,先前在牢狱里,那股因为外界异常而滋生的动摇,瞬间像是被无形的壁垒给挡住和镇压了。
容璟回到了他的熟悉的栖息地,他灵魂的牢笼。
书房的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的关上,将外界一切隔绝。
屋内炭火烧得正暖,驱散了从牢狱带回的寒意,却驱不散容璟心头的冷意。
他独自站在窗边,望着窗外被他精心规划,每一处都彰显着绝对掌控的庭院景致。
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迅速抚平了方才在马车里的那丝莫名的躁郁。
先前那些因姜于归和林宴而生的恍惚与异样,在此刻看来,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软弱。
他怎么会允许自己陷入那种无用的困惑之中?
是了,容璟从小便深知这世界的运行法则。
在书院时,他看着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同窗,私下里为了名额与前途行着最龌龊的勾当,用光明正大的言辞包裹最卑劣的嘴脸。
正义?道德?不过是块遮羞布。
他早已完全接受并超越了父母的教导,将摒弃无用情感奉为圭臬。
他做事只讲利益与结果,算无遗策,冷静高效。
这种毫无温度的完美,在外人看来是冷血,他却毫不在意。
直到他遇见慕容琛——那个仿佛没有阴暗面的人。
他的正直是由内而外的,温和而强大,像一面过于干净的镜子,照得容璟无所适从。
后来他发现,相较于冷血,温润君子的人设更高效,更具欺骗性。
于是,他开始像最勤奋的学生一样拆解,模仿林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