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巫审判
    天角悬着银盘似的太阳,空气中却飘着淅淅沥沥的雨,这是女巫在施展她的巫术。

    圣典上说道——太阳雨是女巫在施展巫术,这种雨会让女人难产,男人阳痿,牛羊不产奶,小麦不抽芽。

    但牧羊人无法找到一片树林让他与羊群躲避这场灾祸之雨了。

    他清楚地知道,他要死了。

    大且有力的狼爪按着牧羊人的肩膀,野狼张着嘴,挂在苍白利齿上的还未凉去的羊血与黄白的唾液混在一起慢慢滴落,砸在牧羊人脸上,被雨水冲刷成一道小水流,沁入牧羊人肮脏卷曲的头发中去。

    牧羊人大睁着眼睛,直勾勾看着野狼随着呼吸一张一合的猩红喉咙。

    带有浓烈的生羊内脏气味的酸臭吐息吐在他脸上,不停冲刷着牧羊人的大脑,他张大了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的手脚好像在此刻都失去了力量,动不了一分一毫!

    牧羊人在恐惧中竭尽全力闭上双眼,任由黑暗将他裹挟,就好像这样做,死亡到来时的疼痛能减轻点一样!

    狂风呼啸而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猝地响起!

    一股比岩浆还要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灼烧在牧羊人脸上,替代了盘旋在他大脑中的剧痛!

    与之同时,重物猛不丁地砸落在他胸膛上,就这一下,他仿佛再度拥有了控制身体的力量。

    牧羊人惶恐地睁大了眼睛,看见了落在自己怀里的一个肮脏,滚烫,甚至还能感受到喉咙里还在喘着气的狼头!

    他抖开狼头如同抛开一块烧红的烙铁,手脚并用爬开了两步,也在此刻看清了砍下狼头,救下他一命的少年——

    这是一个身量矮小的少年,穿着件肘部裂了个大口子的灰色粗布衬衣。护胸的皮甲已经开裂,棕黄色的皮东一块西一块剥落,活似做皮甲的畜生生前就得了严重的皮肤病。上头一对肩甲更是不堪,右肩只剩下了半块,麻线歪歪曲曲的,如同蚯蚓卧在上面,在肩膀上晃晃悠悠地悬着。

    再往下看,一条同样老旧的土色粗布裤腿,束在开了个大口的皮靴里。

    要不是他手中那在比月光更加皓白,恍如银币铸造而成的巨剑,牧羊人是绝不会信此人有一星半点的本事的。

    少年手提着足有他半人大的巨剑,迎光立在狼群之前,明亮的银白巨剑上,狼血正汇成一道红线滑落。

    狼血滑落的速度让少年有些不耐烦,他甩了甩重剑,鲜艳血水朝着八方飞溅出去,洒落在黄绿的草地上。

    随着他的动作,银色大剑晃出耀眼的光,直直扎刺入逐渐聚拢,将两人围在中间的野狼们的眼睛,野狼们压着身体,意识到面前之人不是软弱无力的绵羊,也不是懦弱无能的羊倌,它们齐齐往后退了一步,露出最为强壮的头狼,与少年人对峙。

    牧羊人不敢再动作,他发着抖缩在少年身后,从未如此虔诚地相信他捐与神堂的钱财能在这一刻起到作用。

    伴随着头狼倏然抬头发出的一声嚎叫,站在最侧边的一匹野狼飞跳而起,扑向畏缩不敢抵抗的牧羊人。

    少年的反应比野狼更快,她单脚支地,另一脚在草地上划出一个半圆,腰部顺势扭动,提携肩膀将重剑横举而起,凌厉的寒光划过半空,切断空中细雨,左右猛扑而上的野狼未来得及躲闪,一头被剑刃从吻部开始,横着劈成了两半,另一头拦腰而断!

    还在抽搐的狼尸啪啪两下落在了牧羊人面前,牧羊人将方才未发出的尖叫一并还给了天空,竟将天上的白云都吹散了片分,不再有细雨落下。

    头狼还是不退去,它俯身龇出獠牙,口中发出威胁的低吼,苍白的眼珠子在八月骄阳下散发着寒光。

    萨迦毫无畏惧,瞪圆了眼睛紧紧追逐着头狼的眼睛,乱糟糟的黑发下,蓝宝石似得眼睛光芒熠熠,折射着日光。

    带着狼群的尸体去找领主,与让狼群逃脱后,带着尿裤子牧羊人找领主汇报消息接取任务是两个价。

    萨迦盘算道。

    她很穷,是在野外打猎烧烤都撒不起盐的那种穷,她迫切地需要一个有钱老爷来给她支付点路费。

    但是,这已然是一个足以毁灭一个村庄的中型狼群。

    视野所及内还存活着有十二头狼,这起码是三个成狼家庭,这样大一个狼群活跃在距离城堡不远的牧地周围,会给附近到村庄带来灭顶之灾——或许已经有村庄遭受了狼灾!只是由于领主的无能让它们至今逍遥。

    如果今天狼群逃走,萨迦不意外这群饥饿且复仇心切的狼会随机周遭一个村庄袭击,造成更大的伤亡。

    萨迦眯了眯眼睛,巨剑划过已经被啃咬出黄土的草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头狼脚步一顿,随即兀地发出一声长啸,夹着尾巴,抛下猎物,带着狼群转头就跑。

    狼比人更能审时度势,甚至在很多时候比那些贪得无厌的人要聪明得多。

    萨迦并不准备放过这群野狼,她膝盖一弯弹跳而起,剑锋划破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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