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亲卫领命,快步离去。
不多时,刘琦已踏入前厅。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皖县数百里外的荒凉山道上,另一场追击正在上演。
周仓提着那口沉重的大刀,走在队伍最前头,一张黑脸上满是懊恼与不甘。
那日周仓奉命在出山,山道设伏,结果夏侯渊那老贼太过狡猾,竟宁可弃马钻入更险峻的密林,也不走正道,让周仓扑了个空,只缴获了些无主的战马。
而这份失职就如同小虫般啃咬着周仓的内心。
此等大战,黄、魏诸将皆立下赫赫战功,唯独他这里掉了链子,实在让周仓有些憋屈和不甘。
因此,当刘琦准许他北进,并命他追击夏侯渊残部时,周仓几乎是憋着一股邪火上了路。
他麾下这数千人山中月余未曾经历大战,正是养精蓄锐、求战心切的时候,脚程极快。
一路沿着夏侯渊残部可能逃亡的痕迹,过博安,穿六安,直追夏侯渊。
而夏侯渊领着不足三百人的残部,踉跄逃出天柱山东北麓的莽莽群山时,已是人困马乏,形同乞丐。
他们不敢在刚出山的霍县地界停留,强撑着沿沘水沿岸,朝阳泉方向亡命奔逃。
只要到了淮河边的阳泉,便算是暂时跳出了刘琦的势力范围,有了喘息之机。
然而,就当夏侯渊跑到就芍陂湖一带的荒草滩涂时,后方烟尘大起,一支数千人的步卒队伍正狂追而来。
儿当先一员黑脸猛将,手提大刀,正是憋了一肚子火的周仓!
夏侯渊回头望去,只见追兵军容严整,旗帜鲜明,与自己这边丢盔弃甲、如同流民般的残兵败将形成鲜明的对比。
当下夏侯渊心中一片冰凉,知道以手下这群饥疲之卒的脚程,绝难再逃。
“天亡我也!”
夏侯渊先是喟然长叹,随即眼中凶光暴起,环首刀猛地一顿地,“儿郎们!逃是逃不掉了!与其被俘受辱,不如拼死一战!随我结阵!拉几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残存的两三百亲卫多是百战余生的悍卒,闻令虽知必死,却也激起了最后血性,嘶吼着聚拢在夏侯渊周围,用身体和残破的兵刃,勉强结成一个背靠湖岸、面向追兵的绝命圆阵。
周仓率部赶至,见状勒住队伍。他看着那小小圆阵中,即便落魄至此、依旧挺刀而立、须发戟张的夏侯渊,不由得挑了挑浓眉。
“这夏侯渊,倒还有几分血性!宁肯战死,也不愿跪地乞活。”
周仓啐了一口,大刀前指,“也好!便成全你这点武将的体面!儿郎们,围上去,灭了他们!”
“杀——!”
周仓麾下的士卒,在军鼓声中如狼似虎般扑了上去。
而夏侯渊残部困兽犹斗,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竟一时抵住了周仓军的猛攻。
刀光剑影间,血肉横飞,不断有人倒下,圆阵在迅速缩小。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阵中仅剩数十人,连于禁等将也个个带伤。
夏侯渊双目赤红,亲自挥刀格杀数名突入阵中的敌兵,甲胄上溅满鲜血。
“夏侯渊!纳命来!”周仓瞅准机会,大喝一声,挥刀直取阵心的夏侯渊!
就在两刀即将碰撞、周仓满心以为即将立下不世之功的刹那——
东南方向,雷鸣般的蹄声骤然响起,烟尘冲天!
一支数量足有两三千的骑兵,如同黑色的铁流,朝着湖畔战场席卷而来!
当先一面“张”字大旗猎猎飞扬!
来将正是闻讯拼死赶来救援的曹军骑将张喜!
张喜自夹石、七门堰撤出后,并未远走,一直在庐江北境游弋打探,而当探马先后回报,发现小股溃兵痕迹,以及后方有大队步卒(周仓部)正在猛烈追击时,张喜立刻判断出,那被追的极可能就是夏侯渊残部!
时机紧迫,刻不容缓!张喜再不敢耽搁,当即下令全军不惜马力,追击周仓所部而去。
终于在此刻,在这千钧一发、夏侯渊即将力竭被擒的生死关头,张喜的骑兵如同神兵天降,赶到了!
若是张喜的探马回报稍慢片刻,或是他的决断稍有迟疑,再晚上那么半个时辰,甚至只需一刻钟,恐怕赶到时,见到的就只能是夏侯渊的尸体或已成为阶下囚了!
而周仓见张喜率骑兵而来,心头剧震,硬生生收住劈向夏侯渊的刀势,厉声大吼:“敌骑!结圆阵!长矛向外,弓弩准备!”
周仓虽悍勇,却也知道在旷野被大队骑兵冲击的后果。
原本猛攻的周仓部士卒闻令,迅速如潮水般后退收缩,转而结成紧密的防御圆阵,矛戟如林指向外,弓弩手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