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码头迎归,人心向背各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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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说着刘琦,从怀中掏出一扎竹简递给刘琮。

    而刘琮接过竹简的手掌猝然紧握,忽觉眼前这位经过江夏战火淬炼的兄长,周身威势竟比执掌荆州多年的父亲更令人心悸。

    可刘琮何曾真去碰过那些晦涩的《汉书》?

    往日不是与张允纵马游猎,便是在府中欣赏歌舞。

    可兄长既这般发问,刘琮只得硬着头皮应承。

    当刘琮慌忙垂首掩去眼底惊惶,喉结轻滚:“好...好的。”时,忽然品出兄长话中深意,这是要他只管做个吟风弄月的富贵闲人,莫再去沾染权柄二字。

    刘琦下船后的举动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

    故意先与蒯良等人叙话而冷落刘琮,既是在众人面前确立长公子的威仪,也是让这个弟弟看清形势,如今荆州文武人心向背已明。

    最后亲自下车相邀的举动则是一石二鸟:既全了兄弟和睦的名声,免去得势骄矜的议论,同时将刘琮单独置于方寸车厢内言语暗中敲打一番。

    而若刘琮听得进这番敲打,安分守己做个富贵闲人,自然还是兄友弟恭,若仍存非分之想,今日能让你站在众人视线之外,来日便能让你永远退出荆州众人的视线外。

    而当车驾停在州牧府前时,刘琮下车的动作带着几分认命的丧气。

    刘琮下得车来,望着阶前垂手侍立的州府管家与一众仆从,忽然对身旁的刘琦躬身:“明日...弟想请教《诗经·鹿鸣》篇。”

    刘琦闻言眼底微动——《鹿鸣》乃宴群臣嘉宾之诗,其中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一句,弟弟这是在表态愿做个宴饮享乐的闲散公子。

    刘琦当即执起刘琮的手拍了拍:“呦呦鹿鸣,食野之苹。二弟既爱此篇,为兄明日便在鹿苑设宴为弟讲解。”

    刘琮闻言立即躬身:“弟恭谨从命。”

    话音未落,但见州牧府总管疾步上前,在青石阶前深深作揖:“主公吩咐,长公子远道归来,舟车劳顿,兰汀苑已收拾妥当,请随老奴前往歇息。明日辰时正刻,再于正堂叙话。”

    刘琦从容还礼:“有劳总管回禀父亲,儿臣遵命。”

    随后刘琦略作停顿后温声道,“不过我在那旧院住惯了,还是回原处罢了。”

    总管面露难色:“这...旧院院宇狭小,陈设简陋,实在委屈长公子身份...”

    “无妨。”

    刘琦执起黄月英的手,“那处清静,我与夫人喜清静。”

    当刘琦踏进那座熟悉的别院时,暮色正浸透檐下铁马。

    刘琦站在院中环顾四周,看到这熟悉的旧景,往昔种种顿时涌上心头。

    就是在这里,刘琦曾因蔡瑁构陷被父亲当众斥责,也就是在这里,刘琦接过江夏太守任命时,满城文武无一前来相送。

    而跟随在身后的黄月英走进这座位于州牧府最偏处的别院,不禁轻蹙眉头:“这...这里竟是夫君昔日在襄阳的居所?”

    说着黄月英环顾着狭小的庭院,难掩诧异,“妾身原以为......”

    “以为长公子该住在东侧雅苑?”说着刘琦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但见屋内窗明几净,案几上还摆着去岁未读完的《孙子兵法》,连笔搁都保持着当初的位置。

    而黄月英则微微歪头,眼波里写着难道不是。

    这时,刘琦牵着黄月英坐在临窗的旧榻上,将那些年遭过的冷眼、受过的构陷娓娓道来。

    着叙述,黄月英渐渐偎进刘琦怀中,温热的掌心覆上刘琦手背。

    “不想夫君昔日这般艰难...”她仰起脸,泪光里绽出笑纹,“可妾身以为正是这些磋磨,成就了今日执掌四万甲士的江夏太守。”

    黄月英指尖轻抚刘琦衣袍上的江涛纹绣,声调渐扬:“如今夫君舟师纵横大江,威震荆襄。父亲连述职都特意选在正堂...”

    她忽然压低嗓音,“妾身这些时日观察,父亲似已决意传位夫君。”

    刘琦抬手轻触黄月英唇瓣,目光扫向院外:“夫人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