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所谓归附,恐怕是还误以为主公正与孙权相持于江夏,便欲行卞庄刺虎之计,借此求得镇东将军之号,行割据之实。”
“孔明所言极是。”
刘琦点头,嘴角泛起一丝冷峭,“他此刻定然以为我军正与孙权苦战,故敢行此空手套白狼之计。殊不知,孙权早已溃败遁走。”
庞统此时已看完信,拊掌笑道:“妙极!此真乃天赐之名分!”
“主公,此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当速遣精兵,趁势进驻庐江,以免夜长梦多!”
刘琦却缓缓摇头:“士元所言虽善,然我军苦战数月,将士疲惫,箭矢粮秣损耗甚巨。此时若强行用兵,恐难竟全功。”
刘琦此言一出,厅内顿时沉寂。
众将闻言,方才被这天赐良机激得热血上涌的头脑,仿佛被浇下一瓢清醒的泉水。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恍然与冷静。
是啊,连日鏖战,士卒们早已人困马乏,军械损耗严重,仓廪也亟待补充。
而庞统欲言又止,他本想说可向襄阳请兵,但想到荆州现状:南有张羡旧部与武陵蛮叛乱未平,北要防备张绣。
襄阳请兵既不可得,眼下主公麾下各部中,经历连日血战尚能立即调动的,唯有陈应所部五千人马未曾经历恶战。
可若只派这点兵马前去,非但难以震慑李术,反而可能被其吞并,落得损兵折将的下场。
正当众人沉吟之际,诸葛亮羽扇轻摇,从容开口:“主公莫非忘了,尚有一部精兵休整数月,至今未动?”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彼此对视间尽是疑惑——哪还有这等兵马?
而刘琦却眼中倏然闪过一道亮光,指节轻叩额角笑道:“若非孔明提醒,几忘了一着闲棋!”
说着,刘琦起身走向舆图,指尖点在江陵城上,“江陵城中,徐元直与魏文长所率江陵营,五千编制齐整,甲胄完备。”
那时刘琦率主力东征江夏,之所以将徐庶与魏延这两员心腹留在江陵,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下的决定。
江陵不仅是刘琦当时唯一能控制的城池,更是全军粮秣军资的命脉所在。
这座控扼长江的雄城,既是确保前线补给的根基,更重要的是,对刘琦而言若父亲始终不明确立嗣,待到百年之后,这座控扼长江的雄城,便是刘琦日后以武力争取荆州牧之位的重要城池。
而坐拥江陵的刘琦,届时北可威慑襄阳,东可制衡江夏,南可经略荆南,可谓进退有据。
可谁曾想,这数月间局势竟会如此发展。
刘琦不仅击退了威震江东的孙氏兄弟,光复了整个江夏郡。
而蔡瑁与蒯越率领万余精兵在荆南平叛,竟与张羡残部及武陵蛮陷入僵持,这实在令人费解。
刘琦先前还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徐庶送来密报才得以窥见端倪:原来襄阳发往荆南的军粮军备屡屡延迟。
刘琦虽百思不得其解父亲为何要如此。
或许是为了平衡荆州世家势力,防止蒯蔡两家坐大;又或是出于其他考量。
但无论如何,这样的局面对刘琦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既然蔡瑁被牢牢牵制在荆南,江陵防务自然可以适当松动,这支养精蓄锐已久的兵马,正可用来经略庐江。
“传令!”
刘琦眸光一凛,“令徐庶、魏延即刻率江陵营五千兵马开拔,再从屯田民兵中遴选三千精壮,速速前来江夏会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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