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主帅擅离已是冒险,如今竟还携女眷居于后方,这要是传扬开来……庞统几乎不敢想象那后果。
庞统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指望主公只是指点一下工匠或者与夫人温存片刻,很快便返回大军。
可一连数日,石阳戍那边除了物料工匠进出频繁,主公本人却毫无移驾前线的迹象。
‘主公啊主公,您此举……着实太过了!’
庞统实在摸不透刘琦此刻的真实想法,为何偏偏在这决战前的紧要关头,离开大军,滞留后方,甚至还招来了女眷?
这与庞统平日印象中那个英明果决、心系军务的主公形象大相径庭。
‘莫非那黄氏女真有倾国之容,竟让主公沉迷至此?’
庞统不敢深想,却又无法不往最坏处打算。
这种揣测上意却不得其解的无力感,让庞统倍感心累。
‘罢了,事已至此,顾不得许多了,唯有请出孔明!他是主公心腹,更是江夏郡丞,地位超然,说话的分量远胜于我,我们二人联袂劝谏,或可……或可让主公幡然醒悟!’
庞统把心一横。
庞统立刻铺开绢布,奋笔疾书。
这一次,庞统不再有任何保留,将主公滞留后方、携女眷同住、营中流言四起、军心即将动摇的危急状况悉数写明。
“选最快的马,立刻送往安陆郡丞诸葛孔明先生处!”
庞统将封好的信件交给心腹,语气凝重,“告诉孔明,局势危急,请他务必速来石阳戍,与我一同面见主公!”
望着信使匆匆离去的身影,庞统长长叹了口气。
这已是庞统能想到的,挽回局面的最后办法了。
心腹领命而去后。
庞统也没闲着,他算好了诸葛亮接到信后动身以及路上需要的时间,自己也以“巡视后方防务、协调工匠物料”为名,点了百余名精锐护卫,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大营,朝着石阳戍方向而去。
庞统得掐着点儿,最好能和诸葛亮在关隘外碰头,一起进去,这样声势更足,劝谏的效果也更好。
且不说庞统这边一路掐着点赶往石阳戍关隘。
安陆那边的诸葛亮接到庞统的信,展开一看,眉头也皱了起来。
诸葛亮对自己这位主公是了解的,深知其志向与担当,绝非贪图享乐、不分轻重之人。
但庞统信中分析的隐患,也确实存在,而且非常致命。
军中那些士卒可不会深究主公在后方具体做什么,他们直观的感受就是——主帅没和他们一起待在前线吃苦,甚至还带着女眷!
这简单的认知,足以成为瓦解军心的利刃。
“士元所虑,不无道理。”诸葛亮放下信笺,沉吟片刻。
流言一旦失控,确实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是以,诸葛亮当即对身旁书吏吩咐道:“我去石阳戍面见主公,期间郡内政务,按既定章程处理,若有急事,快马报我。”
随后诸葛亮并未多做耽搁,简单交代好郡中事务,便带着少量随从出发了。
正如庞统所料,两人一前一后,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达了石阳戍关隘之外。
“孔明!”庞统见到诸葛亮的身影,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又忧心忡忡的复杂表情。
“士元,信我已看过。”诸葛亮神色平静,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凝重,“你我进去见过主公再说。”
两人通报之后,很快便被引至关内刘琦处理公务的偏厅。
刘琦显然刚和工匠们讨论完什么,袖口还沾着点木屑,见到二人联袂而来,有些意外,但更多是高兴:“哦?士元,孔明,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可是前线出了何事?还是安陆有事?”
庞统和诸葛亮对视一眼,还是决定由与刘琦关系更近的诸葛亮先开口。
诸葛亮先是拱手一礼,语气恭敬却带几分劝诫。
“主公,亮与士元此番冒昧前来,实因军心浮动已非一日,不得不直言相谏。”
刘琦见他二人神色严肃,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孔明请讲。”
诸葛亮抬起眼帘,看向刘琦:“主公乃三军之胆,万卒之所望也。”
“当此两军对峙,决战在即之时,主公宜与士卒同甘共苦,居于前线,以励士气。”
“然……主公近日久居石阳戍,且……夫人亦在此间。此虽私事,然恐军中不知情者妄加揣测,若流言蜚语起,谓主公……轻敌怠战,或……沉湎私情,则军心危矣!为大局计,为破敌计,恳请主公,即日移驾夏口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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