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军大营,中军帐内。
刘琦静静地听着王朗和宋廉的禀报。
“……攻城器械不足,城墙高厚,守军抵抗极其顽强。我军将士虽奋勇争先,然……伤亡颇重,未能破城。末将指挥不力,请主公责罚!”王朗单膝跪地,声音沉重。
宋廉也一同跪下:“末将未能一举登城,破其防线,亦有罪责!”
刘琦端坐主位,脸上看不出喜怒。
刘琦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此战之失,不在尔等。城中之敌,多是跟随孙策征战江东六郡的老卒,实力强悍。若你等能一战而下,反倒显得他们是纸糊的了。”
刘琦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亲手将他们扶起:“首日攻城,本就是试探其虚实,消耗其兵力、箭矢。”
“我军虽未破城,然将士用命,锐气未失,尤其是宋校尉,先克望江岭,再战北门,勇毅可嘉,何罪之有?”
王朗和宋廉听到这番话,紧绷的肩膀不约而同地松弛下来,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二人最担心的就是主公因初战受挫而责难,如今得到的是理解与信任,这比任何奖赏都更让人振奋。
这时,一直在旁沉默的黄忠抚须开口:“今日虽未破城,然贼军锐气亦挫。来日打造足够器械,寻其薄弱处,必可破之。”
刘琦赞许地看了黄忠一眼,沉声道:“汉升所言极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刘琦踱步回到舆图前,手指划过舆图上的夏口城,语气转为决断:“既然夏口城高池深,守备森严,我军便不能一味蚁附强攻,徒增伤亡。”
刘琦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帐中三将,沉声喝道:“传令!”
“末将在!”黄忠、王朗、宋廉三人神色一凛,齐齐踏前一步,抱拳应诺,等待着主公的进一步指令。
“从明日起,各部轮流作业,大举制造井阑、冲车、投石机!”
“我要让我们的箭矢能从高处压制城头,让我们的巨木能撼动他的城门,让我们的巨石能砸碎他的女墙!”
作为魂穿此世的后来者,刘琦内心深处始终秉持着一种与这个时代许多枭雄截然不同的观念。
“一将功成万骨枯”,在史书上轻飘飘的一句。
但在现实中却是一连串冰冷的伤亡数字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家庭的顶梁柱。
刘琦无法像某些人(譬如那位北方的曹孟德)那般,视士卒百姓如野草,认为“死伤些许,来年春风又生”。
以人为本,珍惜每一份力量,这不仅是刘琦的统兵原则,更是刘琦的人生信条。
刘琦的目光扫过帐中诸将,语气不容置疑:“强攻可以,但必须是在我军器械占优,能最大限度减少儿郎们伤亡的前提下!”
“我要的是拿下夏口,而不是用我荆州健儿的尸骨去填平它的护城河!”
“主公英明!”黄忠、王朗、宋廉皆肃然抱拳。
他们或许不能完全理解刘琦内心深处那份对生命的敬畏从何而来,但一位爱惜士卒、不愿轻易牺牲部下的主公,都能赢得他们发自内心的拥戴。
命令已下,然而黄忠、王朗、宋廉三人应诺后,却并未如同往常般立刻领命离去,反而互相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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