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琦部署次日行动的同时,石阳戍关隘内的宋濂正焦虑地在敌楼内踱步。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下,程普率部潜伏出去已近六个时辰,却始终杳无音信。
关外一片寂静,连半点厮杀声都不曾传来,这反常的安静让他心中愈发不安。
“将军,程将军他们......”亲兵欲言又止。
宋濂摆手打断,眉头紧锁。他何尝不担忧?
只是关隘与小树林相隔十里,白日间自己又被土山上的箭雨压制,根本无法探查到情况。
“传令各哨位加强戒备。”宋廉沉声吩咐,心中却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这一夜,宋濂辗转难眠。
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一夜未眠的宋廉索性起身登城。
当看到远方荆州军大营炊烟袅袅升起,一切如常时,宋廉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果然,辰时刚过,地平线上便出现了黑压压的军阵。
“校尉!荆州军全军出动!”哨兵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宋廉有眼睛,所有不用哨兵说,他也看见了荆州军全军出动了。
辰时的晨光斜斜洒在战场上,随着荆州军步步逼近至二百步,阵前那辆慢悠悠行来的牛车愈发清晰。
车辕上插着程普的“程”字将旗,车板上摊开的甲胄、横放的**,亦是程普平日征战时的惯用之物。
宋廉看完闭目长叹,此刻宋濂心中可谓是百感交集。
这些日子守军日夜承受箭雨侵袭,连抬头都要冒着生命危险。
作为江东将领,宋廉既不能主动献关了结这份煎熬,又不能出关与荆州军一较高下,这样不管输赢与宋廉而言都算是一种解脱。
是以,当宋濂环视四周,只见关墙上的守军更是惶恐不安。
有人两股战战,面如土色,有人已经悄悄卸下甲胄,显然是准备随时逃命,更有甚者,已经悄悄将同僚护在身前,想要躲进城楼之中。
“校尉,要不要......”
宋廉的亲兵队长自然是看见了,守军的样态,于是凑近低语,语气中询问宋廉要不要将那些想临阵脱逃的士卒抓回来斩首示众。
宋濂抬手制止了亲兵队长后面的话。
这些日子在荆州军箭雨的持续打击下,守军士气早已崩溃。
如今程普战死,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随之瓦解。
此时若再强令守军抵抗,只怕会引发兵变。
到时恐怕自己的项上人头就会成为这些士卒向刘琦的邀功之物。
就在此时,关下又传来一声高喝:
“程普已死!尔等还不速降,更待何时?”
这一声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关墙上顿时一片哗然。
几个之前是江夏士卒的守军竟然当众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宋濂闭目长叹,知道大势已去。
“开城——投降!”
说完,宋廉缓缓抽出佩剑,悲声道:“程将军,属下无能,不能据关守敌了,唯有以死谢罪!”
说罢宋廉就要自刎,身旁亲兵大惊失色,急忙扑上前死死抱住宋廉的手臂。
“将军不可!”
“将军三思啊!”
宋濂挣扎着,泪流满面:“放开我!我宋濂无能,既不能退敌,又不能守关,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宋濂此刻内心充满羞愧,作为江东将领,他本该与关隘共存亡,但连日来被荆州军箭雨压制得抬不起头,既无法还击,又不能突围,这种束手无策的折磨让他备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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