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文武争锋!江东之主花落谁家?
手腕的力道重了些都不自知。

    旁人只道孙权是忧心兄长伤势,却不知孙权心底早翻涌了一路。

    昨日,他们刚过柴桑,便接到周瑜使者带来的孙策口谕,孙权便觉出不对劲。

    兄长素来要强他们,即便是军情紧急,也从不会让他们“舍弃部曲、乘快船”赶路,这般急切,定是伤势凶险到了极致。

    是以话刚出口,孙权自己先觉出声音里的颤:既想问清兄长近况,又怕听到那最坏的答案;既急着知道“弃部曲赶路”的缘由,又隐隐怕印证心底的猜测。

    唯有紧攥周瑜手腕的而发白的指节,泄露出这位少年公子此刻的焦灼。

    孙权虽已能代兄长镇守吴郡、调度粮草,可在“兄长安危”这件事上,终究还是那个盼着兄长平安归来的弟弟。

    周瑜自然是看出孙权他眼底的焦灼,于是便带着几分克制的悲戚:“仲谋莫急,主公确实醒着,此刻就在中军帐内,只是……”

    周瑜顿了顿,目光扫过孙权身后的孙翊与张昭,终究没把“油尽灯枯”的话说透,只沉沉道,“醒后耗了不少气力,身子虚得很,这才急着叫你们来。”

    周瑜话音落时,孙权与张昭已然心领。

    周瑜虽然没有明说但这话里的“凶险”藏得明明白白,二人也懂了孙策为何要他们弃部曲急赶,当下二人心里齐齐一沉。

    唯有孙翊没听出端倪,只急着见兄长,猛地拨开亲兵嚷:“既醒着,那还等什么!”

    “快带我去见兄长!”

    孙翊性子本就桀骜急躁,此刻听闻孙策身子虚,更是半点耐性也无。

    “叔弼!”周瑜连忙伸手拦住孙翊,“中军帐有规制,需容我引路。”

    说罢,周瑜转身对着孙权与张昭微微颔首,“诸位随我来,主公还在帐里等着。”

    周瑜引着几人快步往中军帐去,沿途甲士见此阵仗。

    往日从容的周校尉步履匆匆,连二公子、三公子都弃部曲轻装赶来。

    再想起连日来周瑜、程普等人频繁紧蹙主公院落,军医们进出不断,,是以不少士卒,早就在心里打了转,暗自猜度主公伤势定是凶险。

    个个垂首肃立,面色凝重,眼底藏着惶恐,巡逻脚步都放得极轻。

    不多时,周瑜一行人,来到孙策院落,而院落内的仆役甲士显然早有吩咐,无需通报,直接领着周瑜一行人进入孙策房内。

    而屋内早已布置妥当。

    孙策榻前铺着三具整洁的蒲团,程普、黄盖几位老将垂手立在帐侧,面色沉肃。

    榻边候着两名捧着药碗的仆役,连帐角悬着的灯烛,都调得明暗适中,恰好能照清榻上人的模样。

    孙策斜靠在软枕上,布帻松松裹着发髻,见周瑜他们进来,勉强抬了抬眼,声音沙哑着:“来了……都坐吧。”

    孙权脚步顿了顿,见兄长眼底没了往日锐光,面色焦黄如纸,身形也瘦削得塌在软枕里,心又沉了沉。

    孙翊刚跨进帐,目光扫到孙策这副模样。

    脸颊凹陷,连往日紧抿的唇都没了血色,方才的急躁瞬间变成慌急,脚步猛地加快,抢步到榻前就要喊“兄长”,却被程普悄悄拽住了衣袖。

    周瑜则引着张昭在蒲团上坐下,自己立在榻边,目光落在孙策脸上,满是忧色。

    一切准备就绪后,孙策靠在软枕上,目光缓缓扫过帐内众人,这些人,有的跟着他从曲阿起兵,有的是他平定江东后收服的宿将,皆是他最信任的肱骨之臣。

    孙策咳了两声,伸手按住胸口,待气息稍匀,才缓缓开口:“诸位跟着我孙策,从曲阿到会稽,跨江击刘繇,临水战黄祖,好不容易把江东六郡拼了下来。”

    “可天不人愿,如今我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屋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黄盖忍不住道:“主公胡说什么!军医说了,只要好生休养……”

    “公覆,”

    孙策摆了摆手,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

    “今日叫你们来,不为别的,就为一件事——我死后,江东这副担子,该交给谁。”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死寂。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孙权与孙翊身上,此时两三岁年纪,传承之事,自然只能在这两位公子间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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