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曾想,不过短短十余日,情形竟急转直下至此?
“尔等前几日不是说,只要清创仔细,伤口能愈……怎么会脓毒入血?怎么会……”
周瑜这话问得急切,却带着几分自欺欺人的侥幸。
这些日子,周瑜忙着部署撤防、算计刘琦,夜里偶来探望,见孙策高烧不退,心底早有隐忧,只是不敢往最坏处想。
周瑜总以为,伯符是纵横江东的“小霸王”,津乡那样的死局都能突围,这点箭伤高热,总能扛过去。
以为,只要江东援军一到,他们便能再杀回江陵,圆了共取荆州的约定。
可军医的话,像一把冷水,兜头浇灭了周瑜所有侥幸。
那军医早吓得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哭着回话:“校尉!吴侯在津乡中箭后,为稳军心日日巡营,伤口沾了江风尘土,那时毒就浸深了!”
“卑职日日清创灌药,可毒已顺着血脉往脏腑钻,卑职也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
周瑜看向床榻上那个往日里纵马提枪、从不认输的人,此刻蜷在榻上,连呼吸都弱得像要断了,青紫泛白的脸上,再寻不到半分“小霸王”的锐气。
“你再想想办法!”周瑜猛地俯身,一把揪住军医的衣领,眼底布满红丝,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烈酒清创不行,就换草药敷;退热药草没用,就去寻神医妙手!”
“伯符他才二十六,他还没看到江东踏平荆州,他不能……他不能就这么撑不住!”
军医被他揪得喘不过气,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校尉!卑职真的....尽..力..了!”
“昨夜已试过放血排毒,可血都是黑的……吴侯脉息越来越弱,怕是……怕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周瑜松开军医的衣领。
“回天乏术也得寻!”
此时周瑜声音有些嘶哑,每个字都像从齿缝碾碎而出,“即刻派百人去江夏各县搜民间偏方——哪怕是山野巫医的法子,只要能试的都找来!”
“告诉他们,能救吴侯者,赏黄金百两,封良田千亩!”
“诺!”
亲兵领命躬身应了声道。
周瑜重新看向军医,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也别跪着了,即刻去熬药。”
军医连忙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眼泪鼻涕,躬身应道:“卑职遵命!卑职这就去!”
说罢军医踉跄着退出去,连落在地上的药杵都忘了捡,只听见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混着远处巡营的梆子声,格外清晰。
周瑜望着榻上的孙策,定定出神,脑海中回忆起这些年与孙策的过往,从当年一起在寿春投军,到后来平定江东六郡,再到如今拿下江夏的计划——这些过往,周瑜们曾在无数个夜晚一起复盘。
或许在过不久就只剩周瑜一个人诉说这些过往了。
就在这时,庭院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断周瑜的回忆,伴随着亲兵焦急的呼喊:“校尉!校尉!紧急军情!”
周瑜猛地回头,走出孙策屋内,见一名斥候正跪在庭院中央,身上的衣甲沾着尘土,脸上满是急切,连呼吸都带着喘息:“校尉!探子回报刘琦水师已抵沙羡城下,半个时辰前……已入城!”
“可探得刘琦小儿入城后的情况?”
周瑜闻言,眉头只是微挑,并未露出半分意外之色。
周瑜站在廊下,夜风卷着庭院里的草屑掠过鞋面,眼底不见惊惶,反倒有几分“果然如此”的沉静。
刘琦来得快,却也在周瑜的意料之中。
自决定弃守沙羡那日起,周瑜便知,以刘琦在津乡得胜后的锐气,自然不会放任他们继续占据江夏。
更何况,周瑜撤防时虽有派遣士卒掩人耳目,却难以隔绝被荆州的斥候窥得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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