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不可能……”

    江无尘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光滑的疤痕,

    “他说我恶心……说我是畜生……”

    “他是故意的!”

    陆小川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以为仙门大会上那道剑气为什么偏了三寸?”

    “你以为镇魔渊的禁制为什么刚好留了条缝?他甚至——”

    他忽然哽住,想起苏钰遥抱着猫在天权峰发疯的模样,

    “他知道那残魂定不会让你死了的!!!”

    废墟中响起一声细微的“咔嚓”。

    玄霄真君低头,看见自己捏碎了最后一块星盘残片。

    原来师弟那些暴戾乖张的表象下,藏着这样的用心——用最狠的局,送最恨的人去最广阔的天地。

    “他……”

    江无尘的声音突然破碎,像被山洪冲垮的石桥,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是苏钰遥啊!”

    陆小川急得直哭,

    “那疯子连‘护短’两个字都要咬碎了混着血咽下去!”

    “他怕你不肯走,怕仙门百家容不得你,更怕……”

    他忽然噤声。废墟的风卷起苏钰遥的衣角,上面还沾着江无尘的血。

    有些话不必说透——苏钰遥怕的,是江无尘眼中那一如他当年的光,会从此熄灭。

    玄霄真君忽然上前,按住江无尘的肩膀。

    他的掌心传来对方剧烈的颤抖,像一头被剥了爪牙的困兽。

    “钰遥他……”

    玄霄的声音低沉,

    “从小就爱用最尖的刺,裹住最软的腹。”

    “他当年在春满楼烧的那把火,明明留了生路,却偏要做出赶尽杀绝的模样。”

    江无尘猛地抬头,对上玄霄那双染着暮色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镇魔渊底,那道穿透魔气的剑光——确实偏了,偏得精准而刻意,像算准了他会被魔尊残魂救下。

    “他送你入魔,”

    玄霄轻轻叹气,

    “却在你剑上刻了七十二道镇魔纹。”

    “他知道你会恨他,却还是要做这个恶人。”

    金雨的余温渐渐消散,魔域的风带来一丝久违的凉意。

    “我……”

    他的指尖抚过颈间疤痕,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我该恨他的。”

    陆小川不敢说话,只能看着他。

    江无尘的魔纹在暮色中忽明忽暗,像极了苏钰遥眼尾那抹若隐若现的红。

    “可我……”

    江无尘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宁愿他真的恨我。”

    玄霄真君转身望向魔域地平线,那里正涌起新的魔云。

    他知道,有些债注定要用一生来还,有些真相注定要在鲜血里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