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潮水般涌来,苏钰遥被揽在江无尘身侧的玉椅上,看着殿中群魔向他们跪拜。
他的腕间缠着新换的绷带,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与殿内弥漫的血腥气格格不入。
“清溟真君莅临,真是魔域的荣光。”
裂骨魔君举杯,眼底藏着不怀好意的光,
“听闻您曾经也当过名角,不知您是否愿意为魔尊陛下献一曲?”
苏钰遥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
“唱戏?”
他看了一眼江无尘,挑了挑眉:
“本座倒是许久没开过嗓了。”
江无尘猛地按住他的肩,脸色难看,
:“你敢——”
“有何不敢?”
苏钰遥甩开他的手,
魔宫穹顶的夜明珠将江无尘骤缩的瞳孔映得猩红。
他按住苏钰遥肩膀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却在触及对方甩开的力道时骤然僵住。
“裂骨魔君,”
他的声音像淬了毒,
“你是想让本座的正妻在殿上唱曲儿?”
满座哗然。
有魔将惊得打翻酒坛,有歌姬的骨笛掉在地上,
唯有苏钰遥的指尖猛的一顿,指腹被酒杯边沿的缺口刺出一粒血珠。
苏钰遥的沉默在群魔眼中成了默许。
“清溟真君这是答应了?”
裂骨魔君的声音带着谄媚,
“那我等可要提前恭喜魔尊了!”
当第一只骨笛重新响起时,他听见江无尘附在耳边的低语:
“不错。”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你,将是本座的妻。”
这句话像毒蛇钻进衣领,苏钰遥却忽然笑了。
他倾身向前,任由对方气息喷上耳畔碎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闻:
“江无尘,你若是不胜酒力就早些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江无尘看见苏钰遥腕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中衣上,像极了玉清宗山门前的红梅。
三百年前,他正是在那样的雪地里,第一次看见这人踏剑而来,广袖间的冷梅香盖过了血腥气。
……
山叠千重,似万仞青霄直插云表,巉岩狰狞如铁齿咬碎苍云,
路转百回,幽壑深涧吞纳天风呼啸,孤影跋涉时,足印常被骤起的雾岚轻轻舔去。
去魔界的路途尚且迢迢,大抵还需三日路程。
玄霄真君看着手中碎裂的星盘,忽然想起苏钰遥曾说过的话:
“师兄,若有一日我坠入深渊,你莫要救我。”
而他的回答是——“我偏要救。”
剑气过处,魔焰退散。
在漫天的云霭中,他看见两株对峙的莲,一道白衣胜雪,一道玄衣似墨,根须却在地下纠缠不清。
“钰遥,等我。”
“这次,师兄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