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魔尊怀中那染血的仙君,又迅速低下头去。
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在江无尘身后蔓延开来。
“那是……玉清宗的苏钰遥?”
“魔尊陛下竟然……”
“手脚好像都废了……血还在流……”
“嘘!噤声!想死吗?”
江无尘置若罔闻,他抱着苏钰遥,径直走向自己魔宫寝殿深处。
推开一扇沉重的、雕刻着狰狞魔龙的黑曜石大门,里面的景象豁然开朗。
与外界的阴森魔域不同,魔尊的寝殿极尽奢华。
地面铺着厚厚的、不知名巨兽的暗色皮毛,踩上去悄无声息。
巨大的穹顶镶嵌着发出柔和光芒的夜明魔珠,照亮了整个空间。
四壁悬挂着古老的魔域图腾壁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冽的、类似雪松的奇异熏香。
寝殿最深处,那张由整块深渊黑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散发着幽暗的光泽。
而在王座左侧不远,靠着内殿墙壁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异常宽大华美的软榻。
这张软榻显然也是魔域顶级工匠的手笔,榻身由深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魔檀木打造,线条流畅而厚重。
榻上铺着厚厚的、雪白无瑕的不知名巨兽皮毛,触感柔软温暖,堆放着数个用最上等暗纹云锦缝制、填充着柔软绒羽的靠垫。
与寝殿整体的威严暗黑风格相比,这张软榻显得格格不入的舒适,甚至带着一丝……为某人准备的意味。
而此刻,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软榻本身,而是软榻之前!
一道由纯净魔域精金打造的、熠熠生辉的金色围栏,如同一个巨大的鸟笼框架,将整张软榻的前方、侧面以及顶部都围了起来!
金栏的立柱粗如儿臂,打磨得光滑冰冷,上面缠绕着栩栩如生、带着荆棘尖刺的魔藤浮雕。
金栏的高度恰好到榻沿之上,既不会完全遮挡视线,又无比清晰地划出了一个界限分明的囚笼区域。
金栏唯一的开口,正对着寝殿内部的方向,仿佛随时可以落下闸门。
这并非一个完全封闭的牢笼,却比牢笼更具象征性的禁锢意味!
它像一件华丽而冰冷的艺术品,又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无声地宣告着榻上之人的身份——尊贵的囚徒,被圈养的禁脔。
江无尘抱着苏钰遥,走到这张被金栏环绕的软榻前。
他低头,看着怀中因失血和剧痛而气息微弱、眼神却依旧冰冷倔强的人。
“冷?这里暖和。”
他的声音低沉,
“招待不周?这软榻,这皮毛,可还满意?”
他微微俯身,灼热的、带着魔气的气息喷在苏钰遥耳边,如同情人低语,却字字如刀: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位置’。本座要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说完,他手臂一松——
苏钰遥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被毫不怜惜地抛入了那铺着雪白兽皮的软榻之中!
身体砸在柔软的兽皮上,并未带来多少疼痛,但那象征着彻底沦为玩物与囚徒的冰冷金栏,瞬间将他的视野切割得支离破碎。
手腕脚踝断裂处的剧痛再次猛烈袭来,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雪白的皮毛。
他艰难地侧过头,透过冰冷、华丽的金栏空隙,看向站在榻前那个居高临下、魔威滔天的身影。
江无尘站在金栏之外,玄衣暗金纹,魔纹森然,如同掌控一切的神祇,又像是来自九幽的复仇恶鬼。
他并未离去,只是隔着那象征性的囚笼,冷冷地凝视着软榻上无法动弹的苏钰遥。
一名高阶魔侍无声地端着一个盛放着伤药和洁净布巾的玉盘,恭敬地跪在江无尘脚边,垂首不敢看榻上的人。
江无尘没有示意魔侍上前,反而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易穿过金栏的间隙,握住了苏钰遥一只无力垂落、鲜血淋漓的手腕。
苏钰遥痛得身体一颤,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试图抽回手,却徒劳无功。
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目光如同利刃,穿透金栏,钉在江无尘的脸上。
苏钰遥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被魔气灼烧过的红痕,但血确实止住了,筋络的剧痛也暂时被那霸道的魔气压制。
他盯着苏钰遥因痛楚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直起身,对跪着的魔侍冷冷吩咐:
“处理干净,守在外面。没本座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金栏三尺之内。”
“遵命,尊上!”
魔侍战战兢兢地应道。
江无尘最后看了一眼软榻上被金栏囚禁的身影,
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透过金栏,抚上苏钰遥染血的脸颊,动作轻柔,眼神却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