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鸢小声道:“还如昨日,府上请了不少京中名医,都看不出什么,可青哥就是不醒。”
眉眼露出担忧。
老太君拍拍她的手,“放心,岳青不会有事的,等下老身过去看看。”
“老太君,您身体不适,还是静养为好,公婆都守着青哥呢。”
“没事,我只过去看看。”
梳妆完毕,简单用过饭,老太君由孙媳扶着,向东路院行去。
穿过圆拱门,转过小花园,长廊下一道身影,映入几人眼帘。
那是个年轻男子,一身道袍,微风穿过廊道,衣摆随之轻动。
陆鸢眼眸一凛,上前一步护住老太君,“阁下是谁?为何来我于家!”
内院乃女眷居所,家中男仆无令皆不得踏入,更何况外男?
未经通禀便来到此处,莫非是夫家招惹的敌手?于氏以清雨剑门起家,这些年越发昌盛,族中出了不少武道高手,乃虞朝江湖上,首屈一指的武道世家。
再加上,又与京都朝堂上,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谓声势显赫!
势力大了,难免招惹麻烦。
“来人!”陆鸢低喝,内气激荡。
破空声接连响起,数位武道护卫落下。
唰!
刀剑出鞘,锁定廊下之人。
那人却不慌张,只转过身来,嘴角似有几分无奈,“师姐,许多年不见,虽是师弟莽撞了些,但也不必这么招待吧?”
老太君瞪大眼,眼前道人的身影,与记忆中重合,“退下,都退下!不得无礼!”
陆鸢吃惊,“老祖宗,您这是?”
老太君却顾不上回应,她上前两步,眼神紧盯着道人,一阵茫然过后,轻声道:“师弟,是你吗?”
道人上前,“师姐可要看的更清楚些?”
老太君怔怔,“师弟,果然是你……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幅样子,真是令人羡慕啊。”
她脑海中,突兀闪过一些回忆,那一年她决意闯荡江湖,骤然听闻观中的父亲,竟给她寻了一门亲事,怒气冲冲下对那少年,态度很是不善。
而当时,他的反应就有些奇怪,很平静,完全不见少年的意气。
她本以为,少年只是不喜欢她,但如今想来是他早就知道,两人绝无可能在一起。
道人微笑,“师姐儿孙满堂,皆承欢膝下,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老太君抓住道人的手,道人也不躲,只笑着看他。
温热且真实的触感传来,白玉玉才彻底确定,今日并不是她的臆想。
“师弟,你终于来看我了!”
道人笑容中,多了几分温和,“是师弟的错,这些年闭关修行,无暇多顾。”
白玉玉摇头,“我家师弟要修行,如何能常入世间,师姐知道的,你没有错。”
她深吸口气,“陆鸢丫头,去将于家人都叫来,让他们来拜见师叔祖!”
陆鸢讷讷不敢言,满脸吃惊。
师叔祖?
这么年轻?!
而且,刚才老祖宗的话,她怎么听不懂?多年未见……又看了一眼,道人年轻的面孔,陆鸢暗暗嘀咕,老祖宗该不会是糊涂了吧?
道人似察觉到,陆鸢的念头,含笑看了她一眼,“师姐,救人要紧,你说是不是?”
“啊……师弟所言极是,昔年于氏蒙你大恩才有今日,如今为了个小辈,还要师弟奔波,实在劳烦你。”
道人开口,“当年师尊救我时,可没觉得麻烦,师姐何必与我见外?”
白玉玉抓紧他的手,“是师姐说错了,师弟勿怪。”
于岳青的院子。
木簪插入发间后,他状态稳定下来,虽无性命之虞,却也一直没有醒来。
这几日,于氏又尝试了各种办法,皆毫无反应。
“老爷,岳青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您看,老宅祠堂那边,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妇人看着儿子昏迷的模样,心疼万分。
于慎齐皱眉,“祠堂供奉之物,也只此一件。行了,岳青暂时能保住性命,已是大幸,我们再想想办法,定能唤醒他。”
门外,护卫通禀,“老爷、夫人,老太君来了。”
于慎齐急忙带人迎出,“老祖宗,您怎么来了?需保重身体,不可操劳啊!”
眼神扫过,老太君拉着的年轻道人,下意识皱眉。
这人是谁?竟与老太君这般亲近!
陆鸢察觉到,公爹询问的眼神,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白玉玉道:“今日,我来看看岳青,你们都出去。”
于慎齐迟疑,“老祖宗,您身体不适,孙儿留在旁边,也好照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