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硝烟味和人体烧焦的臭味混合在一起,浓烈得令人作呕。
杉山元的老脸上,还沾着一点不知是谁的血点,他正对着通讯兵歇斯底里地咆哮,下达着一道又一道命令。
土肥原贤二站在一片狼藉的主席台边缘,面沉如水。
他的不远处,就是二皇子正仁倒下的地方,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去看杉山元,也没有去理会那些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的陆军军官。他的大脑,正以一种超高速运转着,将所有的碎片信息拼接、重组。
三个狙击手,在三个不同的方向,配合天衣无缝。
紧随其后的炮击,精准地摧毁大门,为突击小队打开通路,同时用第二轮炮击截断追兵。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是一场计划周密,并且执行得十分完美的军事行动。
土肥原的目光扫过那些慌乱的人群,心中却是一片冰冷。他终于知道了那位的实力。
不过,天皇在陆军重兵把守的军营里被刺杀,这口黑锅,大到无人能背。
陆军为了推卸责任,一定会把“安保情报失误”、“未能提前发现刺客潜入”的罪名扣在特高课的头上。
杉山元现在有多么疯狂,事后甩锅就会有多么狠。
而他,土肥原贤二,作为特高课的最高负责人,将是第一个被推出来平息众怒的祭品。
滔天的怒火和刺骨的寒意同时涌上心头。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不能留在这里,跟杉山元这群蠢货一起,必须回到自己的地盘,回到特高课总部。只有在那里,他才能调动所有的资源,去寻找一线生机。
又或许,他该去那位元帅那里好好谈谈。
土肥原贤二不再犹豫,阴沉着脸,转身朝着营区侧门的方向走去。
两名随行的特高课特务立刻会意,一左一右地护在他身边,为他推开挡路的人。
一名陆军少佐看到他要离开,当即上前阻拦:“土肥原阁下,杉山元陆相有令,任何人不得擅离……”
土肥原贤二停下脚步,侧过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名少佐。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冷。
“滚开。”
那名少佐被他看得浑身一僵,竟然后退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土肥原贤二带着人,快步走向了侧门。
坐进轿车,土肥原贤二靠在后座上,胸口剧烈起伏。他闭上眼睛,下达了命令。
“回总部。通知所有行动队长、情报组长,十五分钟后,我要在会议室见到他们。”
“哈伊!”
轿车发动,飞速驶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透过车窗,土肥原贤二看着街道上那些被近卫师团士兵驱赶的平民,看着那一队队荷枪实弹、四处设卡的宪兵,他知道,属于伏见宫的时代即将到来。
特高课的总部是一栋外表毫无特色的灰色建筑。
土肥原贤二的轿车没有鸣笛,却在接近大门时,哨兵便以最快速度拉开了路障。
沿途的特高课特务们纷纷立正垂首,表达着对这位课长的敬畏。
走下车,冰冷的空气让土肥原因愤怒而发胀的头脑清晰了几分。他没有理会前来迎接的下属,径直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但随着他的脚步声经过,一切声音都会刻意压低。
推开自己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土肥原贤二在黑暗中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话器按钮。
“把铃木商行仓库的监视撤掉。”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平静得令人心悸。
“课长……”电话另一头的下属有些疑惑,还想再确认,嘴里的话已经被打断。
“撤掉对铃木健三郎的所有监视,全部人员调回。”土肥原贤二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这是命令。”
“哈伊!”
挂断通讯,土肥原贤二在黑暗中坐下。他这是在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伏见宫博恭王那个老狐狸,既然敢让他土肥原贤二提前做出选择,就没打算让他置身事外。
那场深夜的会面,既是招揽,也是打着让他递上一份投名状的意图。
他现在解除对铃木健三郎的监视,就是向那位未来的摄政王,甚至未来的天皇,递交自己的答卷。
那个叫铃木的年轻人,可是伏见宫博恭王眼前的红人。如今局势已经彻底倒向那位亲王,自己若还不知死活地捏着他,等于是在向新主子宣战。
土肥原很清楚,他这个特高课长在那位亲王的眼中,不过是一只能被轻易碾死的蚂蚁。
他需要仰仗这位铃木,通过他,向伏见宫博恭王证明自己的价值。他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