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谈了什么,刘青无权过问,他只需要等待一个结果。
小杨倒是想方设法地从大院里打探消息,可这次保密级别太高,消息根本不可能传出来。
第二天上午,闲不住的小杨开着吉普车来找刘青。
“刘先生,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我带您出去转转?”
刘青正坐在院子里看一份关于西南战局的报告,闻言抬起头:“去哪儿?”
“北平西郊,新开的几家工厂,您还没去看过吧?!”小杨神秘地挤了挤眼。
刘青心里一动,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他也想亲眼看看,那座轻工业基地,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走。”
吉普车驶出香山,一路向西。半个多小时后,车窗外的景象就完全变了。原本的农田和荒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厂房。高大的烟囱直指天空,吐出滚滚浓烟,一辆辆满载着货物的卡车在新修建的水泥路上往来穿梭,发出沉闷的轰鸣。道路两旁,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骑着自行车,汇聚成了一股人流缓缓前进。
小杨把车停在一座挂着“北平第一纺织厂”牌子的工厂大门前。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卫,看到小杨车上的特别通行证,立刻立正敬礼,拉开了大门。
“我的天……”吉普车刚开进厂区,小杨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他虽然来过这里很多次,但并没有进入过厂区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也感到震撼。一排排巨大的厂房整齐排列,厂房之间的空地上,堆放着山一样的棉花包和码放整齐的成品布匹。
两人走进一间纺织车间,一股热浪夹杂着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扑面而来。
上千台织布机在车间里一字排开,一眼望不到头。无数根纱线在机器上飞速穿梭,一匹匹白色的棉布从机器的另一端源源不断地吐出来。
穿着蓝色工装、戴着口罩的女工们熟练地操作着机器,她们的动作迅速,眼神专注。
“这……这得有多少台机器?”小杨震惊地扯着嗓子喊道,不然他的声音就会被噪音彻底吞没。
“两千台。”刘青也只能高声回应,“全部是新型号,生产效率是老式机器的三倍。这里半个月的产量,能给前线二十万部队换一身新军装。”
小杨看着那些忙碌的女工,看着那看不到头的织布机,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在这里,他见识到了工业的力量。
从纺织厂出来,他们又去了旁边的罐头厂。
这里的气味就好闻多了,空气里飘着肉汤和水果的香甜味。巨大的不锈钢锅里煮着大块的牛肉,传送带上,一个个洗刷干净的玻璃瓶和马口铁罐头盒正排着队等待灌装。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看到刘青,立刻小跑过来。
“刘先生!”
刘青点点头,指着一条正在进行高温杀菌的生产线:“新品种的测试结果怎么样?”
“报告刘先生,完全符合您的要求!新配方的午餐肉罐头,保质期延长到了三年,而且口感更好。咱们的战士在缅甸那种湿热环境下,也能吃上肉了!”技术员的脸上满是自豪。
小杨拿起一个刚下生产线的牛肉罐头,罐头还是温热的。他看着上面印着的“红星”标志,喃喃道:“有了这玩意儿,前线的战士们能少受多少罪……”
刘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再去个地方。”
最后一站,是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肥皂厂。
厂区不大,气味也有些刺鼻。小杨有些不解:“刘先生,这肥皂……也值得您亲自来看?”
刘青没说话,带着他走进一间独立的实验室。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一些瓶瓶罐罐前忙碌着。
“甘油的提纯率到多少了?”刘青问。
一名年纪稍长的研究员扶了扶眼镜,递过来一份报告:“刘先生,最新的冷凝萃取法非常成功,我们已经能将纯度稳定在98%以上。按照目前的产能,一个月可以提炼出超过五吨的高纯度甘油。”
小杨听得一头雾水:“甘油?那是什么?”
刘青拿起一支装有透明粘稠液体的试管,在小杨面前晃了晃。
“这是肥皂的副产品。但它还有另一个名字。”
刘青的眼神变得深邃。
“它是制造硝化甘油,也就是炸药最关键的原料之一。”
....
从肥皂厂出来,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夕阳给整个工业区镀上了一层金色。
“刘先生,”小杨开着车,声音有些干涩,“我以前觉得,打仗就是靠前线的弟兄们拼命。今天我才知道,我错了。”
刘青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厂房和烟囱,平静地说:“一场现代化的战争,百分之七十的胜负,在开战前就已经决定了。决定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