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座!”
一名参谋应声领命,却又迟疑了一下。
“师座,白长官那边……刚刚又派人来问,我们的防区布防图……”
张宗灵不耐烦地回道。
“告诉他们,正在绘制。”
“可是……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张宗灵转过身,砰的一声,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我的防区,我的人自己会守。”
“他白长官打了败仗,丢了武汉,现在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指手画脚?”
“他要布防图,就让他自己派人来看!”
“告诉他的人,除了委座没有任何人可以命令我张宗灵,!”
参谋一个激灵,不敢再多言,连忙退了出去。
而在城东一处临时征用的小院里,气氛则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被称作“小诸葛”的白长官,正背着手,看着院子里那棵枯黄的梧桐树。
从武汉带来的部队,士气低落,装备残破。
他这个华中“剿总”司令,到了长沙,反倒成了一个客人。
他的命令,出了这个院子,就没人听了。
张宗灵那边,总是用各种理由推脱,阳奉阴违。
双方因为八路军兵临城下的巨大威胁,在表面上达成了共同御敌的协议。。
可这层薄薄的窗户纸下,嫌隙早已越来越大。
白长官清楚,张宗灵在等。
等他的人马被八路军消耗殆尽,等他这个“败军之将”彻底失去价值。
同时,白长官自己还清楚,他现在,也动不了张宗灵。
这诡异的平衡,让整个长沙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只等外面那根引线,烧进来。
长沙城外,一处临时的前沿指挥所。
炮弹坑和泥泞遍地。
空气里,还残留着硝烟和土腥气混合的味道。
李云龙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古城轮廓。
“他娘的,这张宗灵属乌龟的?老子都到他家门口了,连个像样的反击都没有。”
他放下望远镜,吐了口唾沫。
“光派飞机在天上嗡嗡嗡地转,有个屁用!”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一个风尘仆仆的人影走到他身边。
李云龙不用回头,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哟,这不是咱们兵团的大政委吗?”
他转过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怎么着,赵大学问人,司令部那张桌子已经装不下你了?”
“非得跑到我这炮弹坑里来闻土腥味?”
“我瞅着,你这个政委,比我这个当司令的还要忙活!”
来人正是赵刚。
他一身风尘,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他没有理会李云龙的调侃,只是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灰尘。
然后,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李云龙,故意板起了脸。
“李云龙同志。”
“我听说,你又亲自带队,冲到最前面去了?”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气焰,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就瘪了。
眼神开始躲闪,不敢跟赵刚对视。
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也从刚才的洪亮,变成了一种近乎心虚的嘟囔。
“谁?”
“到底是哪个兔崽子在背后打小报告!”
他一把搂住赵刚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就像是盛开的菊花。“嘿嘿嘿,老赵是知道的,咱老李之前带的是空降师,这不得亲自上阵嘛。”
他赔着笑脸,乐呵呵地拉着赵刚坐到了椅子上,又给他倒了杯茶。
“老赵,你这该忙完了吧,我说总部首长也真是的,你老赵才屁大点官,那选址的事轮得到你操心吗。”
“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赵刚苦笑了一下,任由李云龙把那杯颜色深得跟中药似的茶水塞进自己手里,用手掌感受着搪瓷杯传递出来的温度。
“我倒是想。”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指挥所四周,确认没人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李,这事儿本来不能说,不过,因为要经过咱们兵团的防区,所以你也应该知道。
“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任务的!”
“老旅长命令我来接应一支部队。”
“接应一支部队?”
李云龙愣了一下。
“哪儿来的部队?”
赵刚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异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