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
爆炸发生在他的面前。
泥土、碎石和弹片构成的风暴,瞬间将他和身边的战友吞没。
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飞,在空中翻滚着,重重砸落在地,再无声息。
金太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好,这队伍中有掷弹兵!
砰!
砰!砰!
又是几声闷响。
一发又一发榴弹,带着尖啸,准确地砸进游击队的伏击阵地里。
爆炸声此起彼伏。
刚刚还占尽优势的游击队,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
队员们不得不各自躲避着那神出鬼没的致命榴弹。
“机枪!压制他们!”
鬼子少佐的指挥刀向前猛地一挥。
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数挺歪把子轻机枪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咆哮。
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山坡席卷而来。
树木的枝干被打得木屑横飞,岩石上迸溅出密集的火星。
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的尖啸声,让所有游击队员都死死地把头埋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眼见伏击没能奏效,金太阳当机立断,立刻带着人按照预定的路线开始撤离。
工兵部队被伏击的消息,刚传到关东军司令部,就引来了一阵怒骂。
整个关东军,从上到下正有一肚子火没处发泄,都想用鲜血来来洗刷自己战败的耻辱。
很快,围剿游击队的命令就从司令部传了出来。
第一个遭殃的是铁山郡附近的村庄。
那些在四野面前望风而逃的士兵,在这些手无寸铁的高丽平民面前,却表现得如同天神下凡。
“告诉我,游击队在哪里?!”
一个鬼子大尉一脚踹开一间茅屋的门,一对老夫妻正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
大尉根本不听他们的辩解,直接把那个老头拖到了村子的空地上。
“所有十六岁到六十岁的男人!都给我抓起来!”
“反抗者,格杀勿论!”
士兵们脸上带着一种癫狂的亢奋,冲进了村子。他们从母亲的怀里抢走半大的孩子,从妻子身边拖走她们的丈夫。
哭喊声,尖叫声,混杂着房屋燃烧的噼啪声,响彻云霄。
那股无法对四野发泄的怒火,此刻正十倍百倍地,倾泻在了这片土地的人民身上。
数以千计的高丽男人被捆住双手,像牲口一样,押往鸭绿江边的工地。他们,就是饭村穰那疯狂计划里的新“兵员”。
金太阳的游击队,刚跑了没多远,就迎面撞上了三个步兵联队的联合围剿。
那漫山遍野的鬼子兵,让所有人一阵胆寒。
他们曾经预想过鬼子的报复,也许是一个中队,又或是一个大队。
但绝不会是三个联队。
这些鬼子的推进十分迅速,一场追逐战,正在冰封的山林里展开。
金太阳的部下们打得很英勇,他们是最熟悉这片白山黑水间地形的人,他们不断地袭扰、伏击,试图拖慢鬼子的脚步。
但这只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们每打死一个鬼子兵,很快就会有几十个新的敌人冒出来。
鬼子根本不计伤亡。
他们就像一股无法阻挡的屎黄色洪流,凭借着武器优势和兵力优势,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了手中。
游击队的伤亡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攀升。
金太阳的心在滴血。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转战多年的兄弟,是高丽未来的火种。可现在,这些火种,正在他眼前一丛丛地熄灭。
他站在一个光秃秃的山顶,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那支负责断后的后卫队伍,已经被彻底包围了。
那是他麾下最能打的一个排。
排长是他看着长大的同乡,一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年轻人。
此刻,那个年轻人正挥舞着一把缴获来的指挥刀,带着最后的十几名战士,向着数倍于己的鬼子发起了决死冲锋。
鬼子的洪流,瞬间将他们吞没。
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声不甘的怒吼,和一阵更加密集的枪响。
远处传来的机枪声,像是死神的咆哮,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撕扯着他的心脏。
他紧握着步枪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所有血色,一片惨白。
“将军!”
“咱们必须撤了!”
他的副手,那个断了半只耳朵的老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