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的天空灰蒙蒙的。
但城里的气氛,却在一夜之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清晨,第一批早起赶着去上工的工人们赫然发现,自家胡同口墙壁上最显眼的地方,多了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布告。
“北平市敌伪资产清算委员会,成立公告?”
识字的人,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人群迅速聚集。
“清算委员会?这是要干嘛?”
“敌伪资产……这是要清算汉奸的资产?”
“动静不小啊!市临时政府要动手了!”
看着这告示,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愁眉不展,更有人惴惴不安。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个消息,更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嘎吱——”
几辆军用卡车,从长街尽头驶来。
车上,坐满了荷枪实弹的战士。
他们穿着崭新的军装,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冰冷。
卡车在一家挂着“福元祥”字号的绸缎庄门口,一个急刹,停稳。
“下车!”
领头的战士一声令下,几十名战士齐刷刷地跳下卡车。
解放鞋踏地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响亮。
“一班,封锁路口!”
“二班,控制前门!”
“三班,跟我进去抓人!”
一个干部模样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大手一挥。
哗啦一声!
绸缎庄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直接踹开!
战士们鱼贯而入。
周围的百姓,全看傻了。
“妈耶!这是要抄家啊!”
“福元祥的王掌柜?他不是前两天还在报纸上说要拥护新政府吗?”
“屁!你不知道?当年小鬼子进城,就是他带的路!咱们这条街上,被他害死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气得浑身发抖,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报应!这就是报应!”
很快,福元祥的王掌柜,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胖子,被人像拖死狗一样从里面拖了出来。
他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冤枉。
“砰!”
一个战士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他的肚子上。
王掌柜顿时像只煮熟的大虾,弓着身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封了!”
干部一声令下。
两张交叉的巨大封条,带着临时政府大印,直接贴在了大门上。
这一幕,不仅仅发生在福元祥。
城东的德隆粮行。
城西的恒通车马店。
城南的一座豪华西式洋楼。
……
整个北平城,在同一个上午,同时上演了这令人振奋的一幕!
被查封的,无一例外,全都是在鬼子占领时期,作恶多端、民愤极大的汉奸商人!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飞遍了北平的每一个角落。
茶馆里。
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今天格外响亮。
“各位爷,您猜怎么着?今儿个,这北平城啊,变天了!”
“八路军,动真格的了!”
“东城那个外号‘王扒皮’的,家里搜出金条两大箱!现大洋,装了足足八个麻袋!”
“听说啊,这还只是个开始!”
满堂喝彩!
“好!”
“杀得好!”
“这帮狗汉奸,早就该有这么一天!”
压抑了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下午。
《北平新报》的号外,被报童们挥舞着,跑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
“看报!看报!”
“铁拳出击,清算国贼!”
“首批查抄汉奸名单公布!”
报纸瞬间被抢购一空。
人们围在一起,看着报纸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和他们触目惊心的罪状。
“勾结日寇,倒卖军粮,致使我前线将士断炊……”
“为强占房子,逼死三口……”
“为虎作伥,出卖情报,导致地下组织被破坏……”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整个北平的民意,被彻底点燃了。
无数百姓自发地跑到街上,甚至有人买来鞭炮,在那些被查封的店铺门前燃放。
噼里啪啦的声响,比过年还热闹。
与普通百姓的欢欣鼓舞不同。
此刻,北平城里另外几拨人,却是如坐针毡。
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