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参加了晋省战役的团级以上指挥员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认真地听着台上的报告。
副总指挥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报告,面色沉静。
“……我部在此次作战中,深刻体会到,以装甲部队为矛头,辅以炮兵精确压制,能极大减少我军的攻坚伤亡。步坦协同,将是未来作战的主要形式之一……”
一位新编师的师长正在发言,他的报告条理清晰,用词严谨,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不少人都听得连连点头。
李云龙坐在下面,听得直打哈欠,拿脚尖捅了捅旁边的丁伟。
丁伟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压根不理他。
“下一个,东进纵队,李云龙!”
副总指挥的声音响起。
唰!
丁伟和孔捷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李云龙身上,满眼的幸灾乐祸。
李云龙“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赵刚坐在他身后,紧张地盯着他的后背,手心直冒汗。
那几张纸,可是他熬了半宿,连哄带骗,才帮李云龙凑出来的“人话”。
李云龙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报告!”
他低头看了一眼稿子,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干脆把稿子往桌上一拍。
“他娘的,那些咬文嚼字的东西,老子念不来!”
满场皆静。
赵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副总指挥的眉毛一挑,却没发火,只是敲了敲桌子。
“说你自己的话!”
“是!”李云龙得了令,顿时来了精神,腰杆挺得笔直。
“我的心得就是那啥,用刘老弟的话说就是!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以前咱们打仗,抠抠搜搜,一颗子弹都得掰成两半用。现在呢?老子拿炮弹洗地!就说那太原机场,几十架飞机停在那,老子二话不说,先来他两轮炮火覆盖!”
他越说越兴奋,甚至开始用手比划。
“小鬼子的碉堡硬?老子的坦克直接开过去,抵着他脑门开炮!一炮下去,碉堡就和鬼子一起上了天!”
“所以既然咱们的家伙事儿硬了,打法就得变!不能老想着跟鬼子拼刺刀,得学会用炮弹砸,用坦克碾!”
“以前是人怕铁,现在得让铁怕人!不对,是让鬼子怕咱们的铁!坦克在前面冲,炮兵在后面轰,步兵跟在后面捡洋落!保管把小鬼子打得哭爹喊娘!”
“你们瞧瞧,用了这法子,太原城不是一天不到就被我们打下来了!”
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话糙,理不糙。
在场的哪个不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李云龙这番话,比那些报告听着简单易懂多了!
李云龙讲完,看着副总指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报告副总指挥,说完了!”
副总指挥就那么看着他,过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这哪是报告?你这是在请功,是要赏!”
满堂哄笑。
李云龙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下一个!”副总指挥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丁伟脸上。
“新一团,丁伟!”
丁伟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人却被留了下来。
“知道为什么单把你们三个留下来吗?”副总指挥脸上的笑意敛去,重新点上一根烟。
“这?”李云龙三人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
“咱们虽然拿下了晋省,但别忘了这里原来的主人可没走呢!”副总指挥的脸色沉了下来。
“晋绥军!这帮人现在正跃跃欲试,准备搞摩擦!”
“他娘的!”李云龙眼睛一瞪,当场就撸起了袖子,“这阎老西活腻歪了!首长,您一句话,我带着东进纵队去平了他那个土皇帝窝!”
“行了!”副总指挥摆摆手,打断了他,“我们的政策,你李云龙比谁都清楚!我们绝不主动挑起战端!”
“我叫你们来,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他点起一根烟笑着说道:“我们要和那位阎长官,谈判!”
“而谈判地点,就在太原城!”
“啥?!”丁伟第一个叫出声来,满脸诧异,“谈判?他阎老西儿还肯跟咱们坐下来谈?”
“他敢不谈吗?”副总指挥冷笑一声,将几份电报丢在桌上。
他丢出了几份电报:“自从咱们拿下晋省,山城那位,一天十几封电报,催着阎老西派人接管咱们打下的地盘,给他当枪使!”
“那位阎长官现在是,骑虎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