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真是死性不改。”宿傩说。

    “这叫做长情。”

    伞面向宿傩的方向移动了些,微微倾斜。尤梦垂眸,地上所有触手残肢顷刻融化,重新成为本体的一部分。

    他这个种族就是能长长的发情,非常的长情。

    尤梦左顾右盼,上下观察。

    按触手的寿命来说,他现在的年龄不算大,还在生长期。诅咒构成的皮囊看着也不大,单看脸更加稚嫩。

    他像只刚从窝里出来的、狡猾又呆蠢的兔子,正在思忖面前的食物能否吃一口。

    他能感受到宿傩此时此刻的咒力几乎耗尽了。

    好像,做什么都可以的样子。

    宿傩:“……”

    触手的心思真的都写在脸上。

    雨水隔绝了天地的声音,而伞遮住雨幕,在偌大的世界里圈出一方小小的空间。

    白发的少年俯下身,凑近他的脸,吻了吻他的眼角,湿润温凉的舌尖舔去水珠。

    而后倏地起身,一副高兴到触肢开花的样子。

    细小的触肢在两面宿傩身上编织拟态,很快构成了一件千年前他常穿的,浴衣似的衣服。

    “这个衣服质量比较好,不会被撕碎。”

    尤梦想要拉宿傩起来,但是两面宿傩已经起身了,并且一眼都没看他,自顾自地往屋里面走。

    尤梦只能在后面追,他身高没那么高,站直了比宿傩矮,给对方打伞很困难。

    明明触手卷一下就能轻易达成的事儿。

    他却好像忘了自己还有无数触肢,踮着脚,双手握着伞柄,一个劲地把胳膊往上抬,时不时还蹦两下。

    伞面一震一荡,水珠被弹出去。

    已经彻底淋湿但又被泼了一脸水的两面宿傩:“……”

    尤梦感受到了视线,立刻倒打一耙:“你走太快了!”

    两面宿傩觉得头疼。

    他一只手抓住尤梦的脸,硬生生把这条不停蹦哒的触手按停了,又顶着掌心被舔来舔去的恶心感,从尤梦手里夺过伞。

    自己撑着走。

    触手在后面追,试图共同在一把伞下。

    伞是旧物,伞柄到伞面都有精妙的咒力刻印,黑色的竹被劈成纤细的条,构成了完全对称的伞骨,红线细密地编织成菱形。它看起来被保养得很好,除了时间带来的自然老化以外,竟然没有任何破损。

    依稀在记忆里想起了这把伞。

    应该是他杀了某个咒术师之后,在他家库房找到的。做工很精巧,但作用很一般,撑伞时注入咒力,能快速撑起一片帐,比自己施术更快更有效。

    他对这种玩意没兴趣,花了些时间读懂上面的术式后,随手丢了。

    触手却把伞捡了起来。

    像个捡垃圾似的,宿傩不要的东西偷偷捡回家。里梅曾经问过触手为何要捡这么多没用的玩意,得到了很恐怖的回答:两面宿傩拿过的东西,拿回去舔干净。

    里梅再也没问过了。

    两面宿傩自然也没有问过这类问题。

    只是他没想到,尤梦会把这东西一直保留到现在。

    一想到这玩意被触手舔过,两面宿傩生出了将它丢弃的念头,但拿都拿了,现在扔掉就有点破防。毕竟这样算的话,他全身上下都得被切了扔掉。

    很丢人。

    他忽然一顿,被尤梦扑住,从背后抱了个满怀。

    尤梦:“等等我嘛!”

    他抱完又下意识瑟缩,感觉自己要被打了。

    但宿傩没理他。

    四只眼睛闭上,感受咒力的流动,伞骨如同被赐予了活性那般,咒力顺着纹路蔓延,直至伞面晕开一团墨色。

    尤梦才把手从宿傩衣服里面伸进去,准备上下乱摸,布置在四周的“帐”就破碎了。

    一瞬之间。

    好像天地都为之一静,雨水被暂停在空中。

    又继续落下。

    毕竟弄了很复杂的束缚,尤梦吃了点反噬:“唔……”

    手指下意识用力,在宿傩身上抓了几道。

    趁着能抓的时候猛抓几把。

    正是最痛的时候,却被宿傩踢开,新的屏障构建而成,很小,只比人大一点,呈现一个圆形。

    等尤梦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关在球似的屏障里面,能往前走,但屏障也跟着自己。

    就像是被关进了仓鼠球,想触摸宿傩都做不到,只能带着球在院子里滚来滚去。

    “诶——怎么能这样!”

    和本体的联系也被暂时切断了。

    “里梅。”宿傩已经走到了门口。

    里梅察觉到他的意思,在院子里冻上冰——于是尤梦只能在原地滚动了。

    西西弗斯一样,不停推着球,试图离开中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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