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恩闻言,白净的脸上愁云密布:「二头领洞若观火!小弟方才席间就在盘算。库中存粮,本够山寨原有弟兄支撑两月有余。如今桃花山好汉一到,人吃马嚼,消耗倍增!莫说两月,怕是……怕是半月都艰难!更要命的是,官兵动向不明,若真围了山……」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那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操刀鬼曹正接口:「俺是个粗人,但也晓得肚皮饿不得!山上存粮,眼见着一天少似一天。俺估摸着,趁现在山下风声还没紧到寸步难行,官兵的网还没彻底合拢,得赶紧!把寨里这些年积攒的金银细软、值钱物件,不拘多少,能换的都换成粮食!多多益善,抢运上山!这才是保命的根本!」
杨志重重一点头,斩钉截铁:「曹正兄弟此言,正合吾意!存粮不如存金,存金不如存粮!此乃当务之急,刻不容缓!」
鲁智深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烛火一跳:「着啊!洒家也觉着是这道理!金银珠宝填不饱肚子!赶紧换粮!」他看向施恩和曹正,「你二人脑子活络,山下门路也熟,这桩天大的干系,就落在你们肩上了!」施恩与曹正同时起身,抱拳躬身:「两位哥哥放心!」「此事关乎全寨生死,我等万死不辞!明日天不亮便下山,定要打通关节,将粮食源源送上山来!」
这边两头往事俱备,只等一战。
而贾府。
大官人和薛宝钗两两沉默许久。
良久,薛宝钗才轻轻动了一下。她擡起眼,那双眸子依旧是平日里那般沉静如水,只是眼底深处,有什麽东西在微微颤动。她轻声道:
「大人问的话,宝钗答不上来。」
大官人微微挑眉:「答不上来,还是不想答,又或是不想跟我走?」
薛宝钗垂下眼帘,那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慢慢道:「大人心里明白,何必非要宝钗说出来。」
大官人笑道:「我若不明白呢?非要你说出来呢?」
薛宝钗听了这话,嘴角竞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她擡起头,直视着大官人,道:
「大人是聪明人,比宝钗聪明十倍百倍千倍。大人心里什麽不明白?只是……只是大人非要宝钗说那些不该说的话!」
大官人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里没有了方才的促狭,倒多了几分真诚的欣赏。他道:「那我倒想问一问一一什麽话是该说的,什麽话是不该说的?谁定的这个规矩?」
薛宝钗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道:「规矩是人定的,可人活在世上,就得守着规矩。大人可以不管这些,因为大人是男子,是手握权柄的人,大人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是……是可以随心所欲的人。可宝钗不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轻了:「宝钗是女儿家,是薛家的女儿,是住在贾府的亲戚。一步走错,薛家万劫不复。」
大官人点了点头,又道:「方才姑娘问我,是不是来查林大人的案子。是,我不瞒你。可我若说,有大半是因为……因为想再见姑娘一面,姑娘信不信?」
薛宝钗猛地擡起头,她激动得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瞬间飞起异样的红霞,如同涂了最上等的胭脂,忽地又暗淡下去,血色褪尽,只剩一片苍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心中哭泣:得到了自己想听的话,信..又能如何?不信又能如何!总归结局一般无二!
大官人看着她那模样,心里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他低声道:「并非我要逼你,我只是要个答案。当初我见姑娘第一面,便觉得姑娘与众不同。不光是因为相貌,这是实话一一而是因为姑娘身上那股子气韵,沉稳、通透、不卑不亢。我後来常常想起,若是能再见姑娘一面,说说话,便是好的。」
他说着,自己倒先笑了,笑得有些无奈:「我这话说出来,姑娘只怕要骂我轻浮。可我说的都是实话。姑娘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倒是不怕轻浮,也不怕姑娘说我腌膦,我要宝姑娘并非是便是你的魂儿和你的肉儿都要!缺一不可!」
他目光灼灼:「那日帮姑娘推拿,手下方才真正领教了什麽叫温香软玉。柔软滑腻,入手绵若无物,偏又暖意融融,着实妙不可言!我就想着,若是此处已是这般妙不可言,那其他处呢岂不是更要人命,我就想要得到你!!」
「你 . .大官人你 ...好生. .」薛宝钗很想大骂喝斥下流腌腊,何曾有人对自己说这麽动人又露骨下流的话?
可偏偏她一句都说不出口。
薛宝钗脸蛋刷的红透,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一层诱人的粉色,瞬间回到那日被推拿的情形,顿时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她身子微微发颤,怔怔地听着,那眼眶也渐渐红了。
心头百味杂陈,又是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