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力量不仅刚猛无俦,更带着一股子诡异的旋转震颤,顺着他的铁棍直透双臂!
「我的亲娘姥姥!」山士奇心中惊骇欲绝,如同白日见鬼!「这……这他娘的什麽邪门功夫?!怎地……怎地点在我棍上,比那泰山压顶还沉!老子这四十斤的铁棒,在他那枪面前,倒像是根烧火棍了?!他那枪杆子难不成是灌了水银的陨铁?!」
他双臂剧痛欲裂,那根他赖以成名的浑铁棍,竟被这一枪点得向上高高荡起,如同被巨锤砸中的木桩,几乎脱手飞出!
沉重的铁棍带着巨大的惯性,差点把他自己从马背上带倒!他慌忙死命攥住棍尾,才勉强没撒手,两条粗壮的膀子却已是酸麻胀痛,筛糠般抖个不停!
岳飞一招得手,更不留情!
沥泉枪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又如同毒蛇吐出的信子,灵动刁钻到了极点Ⅰ
枪影如山,连绵不绝!
每一枪都快如鬼魅,重若千钧!
山士奇哪里见过这等神鬼莫测的枪法?他那身引以为傲的蛮力,在岳飞精妙绝伦的劲力和神乎其技的枪法面前,简直成了笨拙的狗熊!
他手忙脚乱,使出吃奶的力气挥舞铁棍左支右绌,那沉重的铁棍此刻在他手里却显得异常笨重迟滞。「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山士奇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他只觉得对方那杆看似轻飘飘的银枪,每一次点、刺、扫、撩,都蕴含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量,震得他双臂骨骼都在呻吟!
「邪门!真他娘的邪门透了!这小白脸是打娘胎里就抱着铁砧练的吗?他那胳膊是铁铸的?这枪法……这枪法简直不是人!」
山士奇心中叫苦不迭,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爬满了脊背。不过五六个照面,他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如牛,空门大开!
岳飞看得分明,眼中寒光一闪,沥泉枪带着刺耳的尖啸,枪尖化作一点致命的寒星,直取山士奇毫无防护的心窝!
这一枪,快!准!狠!
杀意凛然!避无可避!
山士奇亡魂皆冒!
想躲?那枪快得如同鬼魅!
想挡?双臂酸麻得如同面条,铁棍沉重得如同大山,哪里还擡得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要命的寒星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一股冰冷的死意瞬间攫住了他!「吾命休矣!」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坡上传来一声娇叱,那声音如同出谷黄莺,偏又带着一股子冰冷的杀意:「汰!休伤於他!」
话音未落,一道乌光,无声无息,快逾闪电,直射岳飞面门!
岳飞心头警兆陡生,刺向山士奇的长枪硬生生收回,手腕一抖,枪杆如灵蛇般在身前划了个圆弧!「叮!」一声脆响,那枚力道刁钻的没羽箭被枪杆精准磕飞!
岳飞擡眼望去,只见坡上那伙人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骑。
马上端坐一员女将,火光映照下,一张瓜子脸儿,粉腻酥融,吹弹得破。
身上披一副猩红猩红的软甲,两条修长结实的腿儿,裹在贴身的皮裤里,蹬着一双玄皮小蛮靴,说不出的勾人魂魄。
山士奇得了这喘息之机,哪里还敢恋战?连滚带爬拨转马头,朝着坡上没命地逃去!
女将见岳飞轻松格开自己的没羽箭,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又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她素手一扬,又有几道乌光无声无息地射向岳飞坐骑!
岳飞心知今日事已不可为。
坡上那队人马绝非官兵,城内屠杀已成定局,他看了一眼坡上那伙人,又深深看了一眼那火海中哀嚎的小城,猛地一勒缰绳!
「驾!」
黄骠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一道黄色闪电,朝着来路疾驰而去!
天还墨黑墨黑的,四更鼓刚敲过不久,汴梁城还浸在春末微凉的睡梦里头。
可这皇城根儿底下,宣德门外东首的「待漏院」里,已是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这待漏院,便是百官等候上朝的所在。
院中廊庑下,依着品级高低,三三两两站着或坐着当朝的重臣显贵。
紫袍玉带,绯袍银鱼,青绿袍服,都按着各自的圈子聚着低声的交谈。
王葫那辆新漆的榆木双辕马车,裹着层薄薄的晨露,刚在右掖门外的道边停稳。
车帘一掀,探出王学士那张敷粉傅朱的俊脸,他整了整身上翰林学士官袍,正待举步向宫门走去。忽听得一阵闷雷也似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拂晓的寂静。
王葫擡眼望去,只见官道尽头,尘头起处,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