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郓王遭难,大官人回来了
头那高大的背影,又羞又喜又嗔地瞪了扈三娘一眼,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万石巨舰如一座移动的水上宫殿,缓缓驶入清河县码头。

    码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彩旗招展,锦帐连绵!

    清河县有头有脸的官员、士绅大户,黑压压一片,皆按品级冠带整齐,列队恭候。

    鼓乐喧天,鞭炮齐鸣,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一种近乎谄媚的喜庆。

    大官人身着紫色官袍,腰悬玉带,负手立於船头最高处。

    晨风猎猎,吹动他袍袖翻飞,更显身形高大,气度森严如渊。

    他俯瞰着脚下这黑压压一片、对他躬身行礼的蚁群,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啤睨。

    这便是权柄的滋味!

    上一次见到如此盛大的迎接场面,还是他作为地方富户,挤在人群里仰望那位巡盐御史林如海林大人!还算着如何攀上关系!

    彼时是仰望,此刻,他便是那被仰望的山巅!

    目光扫过码头前列最尊贵的几位,大官人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第一位,竟不是清河县令,而是一位身着崭新青色官袍、气度儒雅中带着几分春风得意的年轻官员一蔡蕴蔡状元!

    大官人心中了然:看来这位新科状元郎,果然得了肥缺,怕是已经授了实职,才得列首位。巨舰稳稳靠岸,跳板放下。

    大官人在一众豪奴健仆的簇拥下,龙行虎步,踏下跳板,踏上清河的码头。

    蔡状元早已迎上数步,脸上堆满热切而恭敬的笑容,对着西门天章便是深深一揖,声音清朗,穿透了喧闹:「下官蔡蕴,拜见西门天章大人!大人上元佳节所作五阙词,词藻华美,意境深远,早已传遍京畿,士林争颂!如今天下无人不知,上元文宗!」

    大官人哈哈一笑,双手虚扶,一派雍容气度:「状元公过誉了!些许游戏笔墨,何足挂齿。」两人眼神交汇,俱是心照不宣的笑意。

    蔡状元顺势靠近一步,借着拱手作揖的动作,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可闻:「下官此番,乃是奉旨前往江南,接替林如海林大人的巡盐御史一职。刚出京不久,便听闻大人荣归,真是巧得很!」大官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容更盛,拱手道:「哦?竟是如此重任!恭喜状元公!!江南盐政,关乎国计民生,此去必能大展宏图!」

    蔡蕴再次凑近,声音几不可闻,带着一丝急切:「大人,此地非叙话之所。蔡相公有交代,不要在家中逗留,速去面见蔡相公!」

    大官人一愣,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

    蔡蕴退後半步,脸上恢复恭敬笑容,声音也略提高些,带着感激:「前些日临行前,得蒙大人厚赠盘缠仪程,解了下官燃眉之急!此情此义,下官铭记於心,来日必有厚报!」

    大官人心领神会,朗声笑道:「状元公客气了!些许心意,何足挂齿!你我同朝为官,正当相互扶持!」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西门府的三位得力管家一一来保、来旺、来兴,以及一身劲装、满脸彪悍之气的史文恭、关胜等人,来到近前。

    几人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欣喜,齐齐躬身:「恭迎老爷(大人)回府!」

    还未等西门天章与他们寒暄,一个尖细而带着几分熟悉腔调的声音响起:「圣一一旨一到!」人群如潮水般分开,只见那位曾来过清河几次、面白无须的黄公公,手捧一卷明黄绫缎圣旨,在一队小太监的簇拥下,昂首阔步而来。他脸上带着一种代表天家的矜持与威严,走到西门天章面前,站定。「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黄公公展开圣旨,抑扬顿挫地宣读起来。

    当清河县一干人等听到赐进士出身,稍微头脑敏锐的不是骇然便是狂喜。

    那些官员明白这对於西门天章来说意味着什麽,怕是再这麽下去,便要口呼西门相公了!

    而大官人这边人等更是狂喜,自家大人老爷青云直上,自己便也是被携着一飞冲天。

    等宣旨完毕,黄公公将圣旨恭敬递给西门天章,脸上那代表皇权的威严正气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极其谄媚的笑容,腰也弯了下去。

    当来保习惯性地递上一个沉甸甸、用红绸裹着的金锭时,黄公公却连连摆手哪里敢再接,如今这西门天章可不是当初那个白身。

    他正气凛然地低声道:「哎哟,使不得使不得!咱家是替官家办差,岂敢收受……」

    大官人微微一笑,亲自从来保手中拿过那锭金子,不容分说地塞进黄公公微凉的手心里,顺势轻轻拍了拍,语气亲昵:「黄公公见外了!既是刘公公麾下得力之人,那就是自家人!一家人,何来收受二字?不过是给公公和手下的小公公们买杯茶水解渴罢了!一家人,可不能见外!」

    那黄公公只觉得手心一沉,那金锭的分量让他心头狂跳。听到「刘公公」、「自家人」这几个字,更是如同吃了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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