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捕们如拖死狗般,将白赉光、吴典恩等人强行拽起,推操着押出门去。
这厢变故,早被混在人群中的眼线看了个真切,飞也似地报进了护院大宅深处。
史文恭、关胜、朱仝三人正商议着剩下几家山寨。听得眼线回报,三人脸色俱是一变。
关胜皱眉道:「缉捕司?京城的阎王殿!他们不在汴梁抓江洋大盗,跑到这清河县来抓几个破落户?还是白赉光这等挂着大人名头的结义兄弟?蹊跷!大大的蹊跷!」
朱仝阴着脸道:「关将军所言极是。此事绝非讹诈药铺这般简单,这群泼皮和帮闲值得京城特案缉捕纷纷跑到清河县来拘人?我看,这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群人唯一值得他们动手饿只有几人的身份,看来这朝廷有人冲的是大人的跟脚而来,做得圈套!背後定有人指使,所图非小!」
「事有缓急,先急信通知大人。」史文恭一直沉默着,指节在乌木桌面上轻轻叩击,眼中寒光闪烁:「或者一不做,二不休!管他什麽连环套、迷魂阵!既然敢伸手,就剁了他的爪子!马上我等动手,穿着摩尼教上次留下的衣服,把缉捕司所有人连着那几个破皮和蒋竹山,并这祸根和背後的东家李瓶儿!里里外外,一股脑儿全捉下扣住!等大人回来,自有发落!断了这明面上的线头,看那暗处的黑手如何动作!」关胜闻言,浓眉紧锁:「史兄,此举是否太过操切?那缉捕司刚抓了白赉光,我们立刻去拿,岂不是火上浇油?若真有大连环,恐打草惊蛇啊!」
朱仝也道:「史兄勇烈,但关兄顾虑不无道理。依小弟愚见,既然这铺面房契都在李瓶儿名下,她才是正主儿。不如……只拿李瓶儿!无论之後发难还是反击,这李瓶儿是重要角色。」
史文恭思虑,忽听门外脚步急促。
来保一头撞了进来,气喘吁吁,也顾不得礼数,急声道:「三位将军!大娘使我传进话来,说……说那李瓶儿,吓得魂飞魄散!已经带着她房里的丫鬟、养娘,收拾了细软箱笼,慌不迭地……躲……躲进咱们西门府后角门,求大娘收留庇护去了!如今人就在大娘房里坐着哭呢!」
「什麽?!」
三人面面相觑。
这李瓶儿倒是个妙人!
且说那李瓶儿,衣食无忧,这日天色晴好,她闲来无事,只穿了件藕荷色轻罗对襟衫儿,那衫子薄如蝉翼,迎着日光,竞隐隐透出里头杏子抹胸的轮廓。下系一条葱白挑线纱裙,风吹裙摆,飘飘荡荡,露出底下一截白得反光的脚踝来。她也不戴冠儿,只松松挽了个家常懒髻,斜插一支点翠小凤簪,更衬得那张粉光脂艳的脸儿,白里透红,娇嫩得能掐出水来。
此刻,她正倚在自家小院一架荼蘼花下,纤纤玉指拈着柄小银剪,意态慵懒地修剪那开得正盛的粉白花朵。日头暖烘烘地晒着,那薄罗衫子贴在身上。几个小丫鬟远远伺候着,眼睛都忍不住往自家奶奶这身段上瞟,暗叹这雪做的皮肉,怎生得如此勾人魂魄。
正剪着花,贴身丫鬟迎香慌慌张张,踩着碎步跑了进来,一张小脸吓得煞白,气儿都喘不匀了:「奶……奶奶!不好了!天塌了!」
李瓶儿被她唬了一跳,手中银剪「当哪」掉在青石板上。她蹙起那两弯笼烟眉,转过身来:「作死的小蹄子!慌什麽?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究竞何事?」
迎香拍着胸口,急声道:「是……是西门大官人府上!那……那西门大官人结义的几个白爷,还有吴爷、谢爷几个,带着一群破落户,去砸咱们家生药铺子啦!砸得那叫一个稀烂!结果……结果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队凶神恶煞的官差,看那打扮,竟是京城里来的缉捕司老爷!二话不说,就把白大爷他们……全……全锁拿走了!手段狠着呢,封嘴打腿,像拖死狗似的!街上人都吓跑啦!」
「啊?!」李瓶儿闻言,如遭雷击,那张粉妆玉琢的脸儿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比身上那件葱白纱裙还要白上三分。她身子晃了晃,亏得扶住了花架才没软倒。「京……京城缉捕司?这……这清河县里泼皮如何闹事也是清河县县衙管事,再大也有提刑衙门,怎会惊动这等阎王爷?」
她心念电转,到底是官宦人家出身,见识过些风浪,立时觉出其中泼天凶险。
迎香急道:「奶奶,要不要赶紧把蒋太医叫回来问问?他……」
「问他顶何用!」李瓶儿猛地打断,声音都尖利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