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大官人教尔等如何做官!
略通些诗词小道,平日最是钦慕大人这等人物,心向往之…若蒙大人不弃,可否允她於宴席之时,隔帘向大人请益一二?」

    旁边士林听了满脸鄙视,这李家献女的腌膀之意包裹得既含蓄又风雅,正是士族手段。

    一时间,方才还同气连枝的清流们,竟争先恐後地攀附起来。

    尔道邀请品监孤本,吾便邀请赏玩古画;尔提家藏善本,吾便邀监赏金石。尔家中有女儿,吾家中难道没有?你有两个女儿,老子还有三个呢!

    而此时。

    那扬州父母官吕大人和大官人对视一眼,脸上堆起一团老姜也似的笑纹,慢悠悠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奏状,那绢帛展开,墨迹淋漓,显是早有预备。

    他环视一圈那些强撑着体面的士林家主们,体恤笑道:

    「列位年兄世侄的心意,本官岂能不知?诸位对西门天章大人的感激之情,真真是肺腑之言,溢於言表啊!」

    「老夫也正要给官家上奏,详述西门大人临危不惧、神机妙算,在扬州雷霆扫穴、一举荡平了那五百摩尼妖孽的泼天功劳!此乃社稷之幸,江南之福!诸位皆是扬州士林砥柱,身受大人活命之恩,这奏状上……」

    他捻着胡须,笑容更深,「可有哪位贤达,愿意附名同奏,也好让官家知晓,我江南士林,是何等知恩图报、忠君体国?」

    此言一出,厅堂内死一般寂静。

    不想写?谁敢不写?

    你写了,日後便还敢上奏痛斥西门天章?

    可你若不些,便是当面打了西门天章和吕大人的脸!

    这煞星转眼就要回京面圣,若在他心里记下一笔,回京後稍稍提点几句……眼下这勾结的嫌疑,也立刻能从莫须有变成疑从有!

    更何况还多得罪了要给吕大人!

    「吕大人!」竟然是莫状元家的莫老太爷最先醒悟,他满是脚印伤痕的脸上强挤出笑容,「如此盛事,岂能无我莫家!老夫代表我儿阖族,愿附骥尾!此乃天理昭彰,人心所向,正义之言!」

    有人带头,余下诸人如梦初醒,哪里还敢犹豫?

    纷纷挣扎着上前,口中嚷着:「李府附名!」「叶氏一门同感大德!」「王氏阖族,铭感五内!」一时间,争先恐後,唯恐落於人後。

    那奏状空白处,须臾间便密密麻麻签满了各家大族的尊讳与印监!

    这扬州的吕父母官将那签满了各大士林巨族名字的奏状,慢条斯理拢入袖中,脸上那团姜皮似的笑容愈发油亮和煦。

    这奏状岂止给西门天章定了性!

    更是给自己的奏状定了调!

    厢军是他吕某人当机立断调拨给西门天章的!

    这勾结摩尼教险些颠覆扬州的滔天巨案,更是他吕某人明察秋一举破获!

    那左近的常州城破烧成了白地,他这扬州城却稳如泰山!

    这说明了什麽?还不知自己坐镇有度!

    如今不过是被扰了几家富户,连那些苦主都抢着在奏状上署名,赞他吕大人处置得当、保境安民!朝中那些清流言官,纵有百张嘴,还能弹劾个屁?

    这官场上的勾当,真真是:

    浑水里摸鱼,油锅里捞钱。

    看似青天白日,实则魑魅魍魉。

    纱帽底下无穷利,官袍原是血染成!

    他吕知州与西门大官人两只手在袖筒子里一捏一握,这麽一勾搭,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便是欺上瞒下指鹿为马的泼天大功!

    更别提那实打实的进项!

    自己那三车,虽只是粗粗过目,但林林总总,浮财怕不有数万雪花银之巨!

    更紧要的是,自此之後,他吕氏一门算是摆脱了北人向南的身份,真正被江南那些眼高於顶的士林巨族捏着鼻子接纳了。

    而他吕颐浩升任淮南东路转运使,已是板上钉钉!

    按着惯例,多半还要兼领那淮南安抚使的军权!

    这淮南东路千里膏腴之地,钱粮兵甲、盐铁漕运、生民官吏……尽在他吕某人掌中翻覆!

    只要他不倒,可保吕氏一族百年无忧!

    世人都言做官难,可这做官恍若深陷水中的漩涡

    看似难又易,看似易又难!

    既身不由己,又直上青天!

    无非是:

    铜钱眼里打转,权柄胯下钻营!

    浮名浪里打滚,机关算处沉沦!

    吕知州与西门大官人眼神再次一碰,那眼底的笑意,心照不宣,各自通泰舒坦,自此尘埃落定!吕父母官哈哈大笑:「好!好!众志成城,方显我扬州士林风骨!西门大人连日操劳,平乱安民,正是辛苦,想来不日便要返京复命。今日诸位有伤在身,且先回府将养。改日待大人精神稍复,老夫再牵头,我等联名具帖,代表整个扬州士林绅民,务必在「平山堂』设下琼林宴,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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